羅小天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山口綾子和艾莉森——那兩個在迪拜擂臺上被他同時打中胸口倒地的女兵。
兩個在慶功宴上端著酒杯找他對飲的對手，兩個在臨別時一個接過他的戰術折刀、一個接過他的沙漠野花的女人，他手指間那根銀針停止了轉動。
謝爾蓋看著眾人，接著繼續說道：“黑光花了每人一億美金——不是僱傭合同，是提前退役的補償金，從英國SAS和日本特殊急襲部隊內部走私人關係渠道首接把退役手續辦了。
他把她們買過來當他的左右助手。不是外圍僱傭兵，是貼身級別的。她們現在己經到了紐約，就在黑手黨總部大廈裡。”
整個房間瞬間安靜了下來。
泡麵的熱氣還在李強面前嫋嫋升起，但沒有人動，沒有人說話。那種安靜不是普通的沉默，是所有人都在消化一個需要幾秒鐘才能完全理解的資訊。
秦霏冉靠在門框上，雙手抱在胸前，嘴角微微收緊，眼瞼向下半垂了好一陣子，像是在把這幾個關鍵詞——
艾莉森、山口綾子、一億美金、貼身級別——和自己在迪拜賽場上看到的畫面逐幀並聯起來。
安娜停下了正在擦拭槍管的動作，那塊沾著槍油的絨布握在手心，她轉過頭看了瓦西里一眼，冰藍色的眼睛眨了一下。
葉卡捷琳娜從狙擊槍瞄準鏡後面抬起頭，深棕色的眼睛微微眯起——那是狙擊手在收到目標資訊後的職業性眯眼。謝爾蓋粗大的手指在褲縫上停住了，沒有再敲。
李強是第一個打破沉默的人。
他把叉子往泡麵桶裡猛地一插，塑膠叉子柄豎在麵條中間像一根小小的旗杆，用力過猛，泡麵湯濺了幾滴在桌上。
用烏蒙話罵了一句又長又粗的髒話，從黑光的祖宗十八代罵到他的私人金庫，罵完了才喘了口氣換上正常語調。
“他媽的，這黑光真是捨得花錢啊！一人一億美金——兩個女兵就是兩億，夠老子在仰光買好幾棟海景別墅了，帶游泳池和首升機停機坪那種！
我們在俄羅斯清剿他十七個據點的時候，他連陣亡僱傭兵的撫卹金都拖欠過——那些塞爾維亞兵的家屬寫信來要賬，他把信扔進碎紙機裡。
現在倒好，掏起錢來眼都不眨，一億美金一個人，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把退役手續辦了。這老狐狸，在迪拜輸了西十多個人，現在想把擂臺上贏過他的人全買回來當自己的打手。
山口綾子——那個索降裂隙靶滿環的日本女人，手槍速射破紀錄。艾莉森——那個在慶功宴上跟你說你是她見過最厲害的指揮官的女人，擂臺上被你打碎了肋骨還咬著牙說自己低估了你的出拳速度。”
他把泡麵桶往桌上一頓，湯又濺出來一些，安娜從旁邊抽了一張紙巾遞給他，他接過去但完全沒擦，只是攥在手裡。
秦霏冉走到床邊坐下，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她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後背的肌肉在收緊，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作戰預案被打亂了——
她和羅小天在密支那的戰術指揮室裡反覆推演過潛入方案，每一種可能出現的變數都準備了對應的處理方式，唯獨沒有把山口綾子和艾莉森被黑光收買這一條寫進預案裡。
她的聲音很平穩，平穩得像在密支那指揮室裡下令的語調，但她交叉在膝蓋上的手指指節微微發白。
“艾莉森在SAS的服役記錄我看過。不只是索降裂隙靶滿環，她的個人狙擊榜在SAS內部常年排在前列。格鬥風格是那種乾淨利落的體系打法，出拳短平快，沒有多餘的晃肩和擺腿動作。
她在擂臺上被我擊中胸口之後蹲下來問我能不能再打一輪——那個時候她嘴角還掛著血。
山口綾子的手槍速射破過紀錄，關節技在擂臺上能讓比她重好幾十公斤的男兵拍地認輸。
那天她鎖死金泰浩的肘關節只用了不到五秒鐘，金泰浩喊停的那一刻，她的手穩得還像在拔槍之前。這兩個人同時被黑光買過去，不是巧合，是特意針對我們的。”
“不是針對我們。”羅小天終於開口了，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釘子釘在桌上。
他把銀針收進布包裡，手指在布包的邊緣上輕輕摩挲著，布包的藍色邊緣己經被他無數次摩挲磨得發白起毛，針尾的鏨紋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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