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當時是真心的，我能感覺到。現在她們在黑手黨總部裡，拿著黑光的錢，等著我來。
她們心裡怎麼想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擂臺上我能同時打贏她們兩個，擂臺下我也能同時把她們從黑光手裡拉回來。
不是因為我有把握說服她們放下槍，是因為她們在接過我的刀和花的那一刻向我展示了她們不是為錢打仗的人。”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很平靜，但說出“我能感覺到”這幾個字時，他摩挲銀針布包的手指停了一瞬。
那零點幾秒的停頓，滿桌的人——李強、秦霏冉、瓦西里、安娜、葉卡捷琳娜、謝爾蓋——全部看在眼裡，但沒有人點破。
謝爾蓋低下頭把狙擊彈鏈重新卷好，粗大的手指在彈連結頭處輕輕壓了一下，然後朝李強攤了攤手——這是他在密支那訓練場上養成的習慣，每次聽到讓人不知道怎麼接的話他就攤手。
林雪從門口走過來，帆布包裡的格洛克槍柄在她腰間輕輕磕了一下，發出極細微的金屬碰撞聲。
她在秦霏冉旁邊站定，短髮上還有紐約初冬細雨的痕跡，幾縷髮絲貼在太陽穴上。
她看著秦霏冉，聲音壓得很低但吐字極清楚：“秦隊，如果她們倆在黑光身邊，我們的潛入方案需要重新調整。政委的易容針法能改變面部輪廓，能改變膚色髮量和區域性斑痕。
但改變不了走路時重心轉移的步態，改變不了拳面觸身前一剎那肌肉收縮的預判反應——這些都是多年戰場經驗刻進運動神經的本能，不是靠銀針就能掩蓋的。
她們認識政委的臉，也認識他格鬥時的節奏，一旦近距離接觸——比如在同一臺電梯裡相遇，或者在同一個會議室裡站了一會兒——暴露的風險會成倍增加。”
秦霏冉點了點頭。
她鬆開交叉在膝蓋上的雙手，手指輕輕按摩了一下自己的虎口——那地方有一道舊繭，是從龍魂訓練場上的格鬥科目裡磨出來的。
她沉默了好一陣子，盯著桌上攤開的那張曼哈頓地圖，紅藍兩色的標註己經密密麻麻，每一個安保攝像頭的覆蓋半徑、每一條逃生通道的長度、每一個便衣暗哨的站位，全部清清楚楚。
然後她的手指在“巡邏警車從街道盡頭拐過來”這一條下面輕輕一點，抬起頭。
“調整策略，以後所有近距離接觸黑光的環節，羅小天退後，由瓦西里和安娜頂上。你們在黑手黨的資料庫裡沒有近身格鬥記錄——
阿爾法小組在俄羅斯的所有實際行動都是最高機密，黑光的拿到的俄羅斯衛星情報裡也沒有你們的面孔。
他認不出你們的身手——就算你們在他面前開槍他也不可能知道你們是瓦西里和安娜。
剛好你們假扮的身份也是黑海航運的投資商，需要談洗錢業務時你就是米洛萬顧問的‘商業夥伴’，自然能替羅小天擋下所有正面的接觸。羅小天負責外圍情報交換和遠端指揮，必要時用銀針遠端支援。”
羅小天沒有反駁。
他知道秦霏冉說得對——他不能冒險在黑光面前暴露自己的步態和節奏，不能讓山口和艾莉森近距離認出一個眼神就先於身份檔案認出來的人。
目光落在瓦西里身上，瓦西里從窗邊首起身子，走到桌邊，粗壯的手指在地圖上輕輕按了一下，用俄語說了句簡潔的話。
安娜在旁邊翻譯道：“他說，交給我們。我們在車臣用假身份混進過叛軍的指揮所，在敘利亞扮過軍火商。兩個女兵認不出我們。”
謝爾蓋從床上站起來，走到瓦西里旁邊站定，用粗大的拳頭在瓦西里肩膀上輕輕碰了一下，用俄語說了句什麼——
語調不是玩笑，是那種只有共同經歷過生死的搭檔之間才會有的鄭重——葉卡捷琳娜在旁邊低聲翻譯。
“他說，這回該讓徒弟看看師父的本事了。上次在迪拜是師父比不過徒弟，這次在紐約，是師父替徒弟擋子彈。”
李強把泡麵桶端起來，喝了一口己經涼透的湯。剛才泡麵的湯還是熱的，現在只剩一點餘溫，喝起來油膩又寡淡，但他喝完後似乎舒坦了不少。
他用叉子敲了敲泡麵桶的邊沿，叉齒在紙桶上敲出幾聲悶響，用烏蒙話嘟囔了幾句，把泡麵桶放下，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抬眼看了看窗外那棟在夜色裡閃著紅色航空障礙燈的黑手黨總部大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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