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千美金，要兩個能過夜的。”羅小天開啟公文包，從裡面的一個暗袋裡掏出一沓嶄新的百元美鈔，都是瑪尼在密支那用聯邦安全域性的經費換好的。
鈔票的序列號全部被打散過，查不出任何來源。他數出二十張放在吧檯上，用伏特加杯壓住一角。“剩下的不用找，就當給你的小費。”
安東用毛巾擦了擦手指，把鈔票收進吧檯下面的抽屜裡。“你們是做什麼生意的？”
羅小天端起伏特加喝了一大口，用東歐口音模仿著一個失意的中年會計該有的語氣，說話時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溢位的酒。
“財務顧問，替塞爾維亞的老闆管了好幾年離岸賬戶，洗錢，資金合法化。後來老東家被國際刑警在布達佩斯機場抓了，我們在貝爾格萊德的辦公室被查封了，所有業務一夜之間全沒了。
現在在紐約接散活——但散活哪有那麼好接，來了好些天了一個客戶都沒談成。”
他說到這裡故意停頓了一下，把伏特加杯往桌上重重一頓，嘆了口氣。那聲嘆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混著伏特加的酒精味和一種只有真正經歷過失敗的人才有的疲憊。
安東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財務顧問，洗錢，離岸賬戶。他把這兩個關鍵詞和剛才看到的那道刀疤聯絡在一起——一個既能玩刀又能玩數字的塞爾維亞人，在黑手黨轉型做洗錢和房產生意的節骨眼上出現在曼哈頓，這巧合也太巧了。
他沒有多問，只是從吧檯後面拿出手機發了一條簡訊，然後重新拿起調酒壺。“兩位稍等，我讓人安排。”
沒過太久，兩個女人從二樓走廊走下來。走在前面的金髮女人穿著一件酒紅色的吊帶短裙，頭髮披散在裸露的肩膀上，塗著正紅色口紅，手裡夾著一根細長的女士香菸。
她的身材是那種在夜總會的燈光下才能完全展現出來的火辣——腰細臀翹，裙子開叉一首開到大腿中部，走路的時候裙襬一晃一晃的。
她走到吧檯邊，把煙在菸灰缸裡按滅，用帶著布魯克林口音的英語問：“誰找我？”
跟在後面的拉丁裔女人穿著一件深紫色的蕾絲緊身裙，黑色長髮垂到腰際，眼睛是深棕色的，嘴唇塗著裸色的唇膏。
她的身材比金髮女人稍微豐腴一些——胸前的蕾絲領口被撐得有些繃，腰間的曲線是那種經常健身的女人才有的緊緻。兩人站在一起，一個是火，一個是水。
安東朝她們指了指羅小天和李強，“這兩位是米洛萬和托馬日，從塞爾維亞來的，今晚你們陪他們。”
金髮女人看了羅小天一眼——禿頂，絡腮鬍，金絲邊老花鏡，手腕上有刀疤，但那雙眼睛透過鏡片看著她的時候沒有其他客人那種急切和飢渴，反而很平靜。
平靜得不像一個“憋了許久”的男人。她把煙掐滅，嘴角帶著職業化的微笑問羅小天叫什麼名字。
羅小天用東歐口音回答米洛萬，然後把吧檯上剩下的半杯伏特加拿起來遞給她。
拉丁裔女人走到李強面前，用那雙深棕色的眼睛打量著他臉頰上那片燒傷疤痕。她伸出手想碰他的臉頰，手指在離膠膜只有寸許的地方停住了，似乎在猶豫這道疤會不會還疼。
李強咧嘴一笑，用東歐口音說被火燒的，己經不疼了。拉丁裔女人慢慢收回手，語氣裡帶著一點職業化的同情。
安東把兩間房的房卡分別放在吧檯上，指著二樓，說房間在三樓，走廊盡頭兩間，房卡是三一一和三一二。然
後他轉向金髮女人，壓低聲音交代了一句：“這兩位會洗錢——專業財務顧問，你自己看著辦。”
金髮女人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亮了一下，翻過手背在羅小天的手心裡輕輕撓了一下，問他還要不要再喝一杯。
羅小天從西裝內袋裡掏出安東給的那張摺好的紙條——上面寫著洗錢測試專案的要求：最小額度、最快速通道、資金合法化流程——放在酒杯底下，像是一張名片。
他從公文包裡把那沓偽造的財務檔案抽出來遞給安東，用東歐口音說這是他在貝爾格萊德做的過往業績，如果你們需要洗錢方面的服務，可以看看。
安東接過檔案翻了翻，看了一眼二樓方向，點了點頭。
羅小天站起來跟著金髮女人往樓梯口走去。李強也站起來，拉丁裔女人挽著他的胳膊跟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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