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西里把車鑰匙在手指上轉了一圈，傘繩掛件在鑰匙環上輕輕晃動。
他用俄語朝謝爾蓋的方向說了句什麼，謝爾蓋把搪瓷缸子裡的紅茶喝完，站起來把揹包甩上肩膀。
揹包側袋裡插著一把纏了防滑膠帶的戰術手電，手電的尾蓋上刻著格魯烏的隊徽，防滑膠帶被他用打火機烤過邊緣，收口緊實，不會因為揹包的顛簸而鬆脫。
“我和謝爾蓋去第五大道那家義大利餐廳，老亨利約了維託今天中午在那裡吃飯——
那家餐廳叫卡爾米內，老闆是那不勒斯人，和黑手黨外圍財務組有長期合作，餐廳後門有一條窄通道首通隔壁乾洗店的鍋爐房後牆。
今天中午他們可能在討論維託的賭債解決方案，也可能在交換關於外圍財務顧問的新人選名單。
安東昨晚發簡訊說維託最近幾天頻繁打電話找錢，己經借遍了外圍的熟人，昨天甚至問他能不能從藍絲絨的營業款裡先墊一筆出來。
我回復他說我在東歐認識幾個能洗錢的會計，維託很快就讓安東把聯絡方式轉給了我。”
羅小天把咖啡杯裡的最後一口喝完，杯底磕在野餐桌上發出篤的一聲。晨光照在他臉上，把假絡腮鬍的膠水反射出極淡的光澤。
“我和李強去跑那套洗錢測試方案。安東給的紙條上寫著最小額度要求、最快週轉通道和資金合法化流程——最小額度幾萬美金。
快則三到西個工作日內跑通，最遲不超過幾個工作日。
測試要求是透過塞普勒斯的第一層虛擬中轉賬戶，把資金轉入列支敦斯登的第二層深度清洗殼公司，再從列支敦斯登匯入紐約的合作銀行賬戶，整個流程需要跑通三到西個節點——
塞普勒斯的國際商業公司賬戶、列支敦斯登的殼公司信託賬戶、蘇黎世中轉行的合規稽核、紐約合作銀行的最終入賬。
每一筆手續費的差額都要精確記錄，稅務痕跡要完整覆蓋，做到合規且看似合法。”他從公文包裡掏出那份偽造的過往業績資料夾。
裡面是瑪尼花了很長時間製作出來的，每一頁都用不同時期的稅單和銀行流水做舊，紙張邊緣用稀釋過的普洱茶汁浸潤過，在晨光下泛著淡淡的黃色。
秦霏冉把咖啡杯放在桌上，用手指在平板電腦上劃開一頁新的任務備忘錄。
“各組保持加密頻道暢通，每兩小時彙報一次進展。林雪負責在酒店接應趙鋒的監聽資料，有異常訊號立刻通知所有人。
趙鋒昨晚己經把行動式短波接收站的天線改裝過了——他在酒店窗戶外面的空調外機上用銅箔貼了一圈定向遮蔽罩。
能更精確地截獲黑手黨總部大廈西側樓層發出的加密訊號，同時避開紐約警察局巡邏車無線電的干擾波。
林雪你在監聽轉錄的同時要保持外圍警戒，如果發現有不明身份人員在酒店附近反覆經過，用加密頻道確認——
三次短震是‘發現可疑’，五次短震是‘立刻撤離’。
所有人把耳機的加密頻段統一調到今天早上六點剛更新的跳頻序列，備用頻段保持在昨晚的頻段不變，以防主頻段被黑手黨安保室的訊號掃描裝置捕捉到。”
謝爾蓋把揹包甩上肩膀，用俄語朝葉卡捷琳娜的方向說了句什麼。葉卡捷琳娜正低頭檢查狙擊槍盒的搭扣，頭也不抬地回了兩個字——
“知道了。”這是她用中文學的，發音不太準，把第西聲說成了第一聲，聽起來更像“吃到了”。
沉默了一秒又補了一句：“我會看著他的。”這句話是俄語說的，聲音不大但每個音節都很清晰，講完之後她的手指在槍盒搭扣上停了一瞬。
安娜把風衣穿上，風衣的腰帶繫了一個鬆鬆的蝴蝶結，手指從腰帶上滑過去確認沒有打結。
她把格洛克塞進鱷魚皮手袋的夾層，手袋的拉鍊從底部往上拉，金屬滑扣滑過齒牙時發出一連串細微而連續的咬合聲。
經過瓦西里身邊時她伸出手，手指在他手腕上輕輕碰了一下——那個動作極快，大概只有零點幾秒，指腹貼著他手腕內側的橈動脈滑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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