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個安保——新聞畫面裡端著機槍站在山口和艾莉森面前的那個——側臉看著有點眼熟，你把他的照片單獨發給我一張清晰的。”
黑光用手指在鍵盤上敲了一下。他的電腦螢幕右下角跳出一個郵件提醒，標題寫著“坤沙寨子安保照片——來源：昂山副旅長現場抓拍”。
他點開郵件，照片正在載入中，可能因為檔案太大載入速度略慢。他等了兩秒，然後用下巴和肩膀夾住手機，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調出塞普勒斯和列支敦斯登的賬戶餘額介面。
江真真那邊傳來筆在桌上敲了幾下的聲音，然後是鍵盤快速敲擊聲。“照片己經發到你郵箱了，他的身份資訊我核對過——
是坤沙從仰光招來的東歐僱傭兵，之前在塞爾維亞幹過私人安保，履歷上沒什麼特別的地方。護照上的名字是米洛萬·科斯蒂奇，西十五歲，貝爾格萊德人。
他搭檔是一個斯洛維尼亞人，叫托馬日·佈雷茨科，臉上有燒傷疤。坤沙說這兩人在邊境堵過好幾次黑手黨，經驗很豐富，所以才僱他們當外圍安保。
不過這次確實多虧了他們，要不是那兩個東歐人反應快，你花兩億美金買來的兩個合作伙伴現在可能己經被綁到金三角某個山洞裡當壓寨夫人了。
那畫面你敢想象嗎——山口少尉被關在洞裡，用關節技把那幫毒販挨個鎖脫臼，鎖完一個又來一個。
綁匪頭目蹲在洞口用衛星電話給黑手黨總部打電話說‘你的安保顧問太他媽能打了，我們要退貨’。”說完她自己先笑了一下，那笑聲在竹樓的夜風裡格外清脆。
黑光沒有理會她最後的玩笑，他把手機夾在肩膀和耳朵之間，用騰出來的手點開郵件附件裡那張清晰的照片——
昂山用的是基地宣傳科那臺尼康單反，長焦鏡頭，光圈開到最大，背景虛化得像油畫一樣。
照片上的男人側臉輪廓分明，顴骨的弧度、下頜角的線條、耳朵的形狀，都和他在迪拜大賽首播上盯了好幾個小時的羅小天有幾分相似。
但照片上這個男人嘴角沒有那道在擂臺上被山口綾子掃腿踢中後留下的舊傷疤——不是沒有，是被易容針封住穴位之後面部肌肉微調的結果，那道舊疤被耳後一塊陰影遮住了。
還有此人的耳朵輪廓和被秦霏冉揪過的那隻相比外展角度多了一點五度，那是羅小天每天調整易容針造成的耳廓軟骨微變形。
最關鍵的是，此人此刻正站在山口綾子旁邊不到一臂的距離，槍口還冒著青煙，而山口綾子正看著他——不是用那種看敵人的眼神。
而是用她在擂臺上拔槍之前才會出現的、一種在評估目標的冷冽注視。如果這人真是那個在迪拜擂臺上打中她胸口的羅小天，她早就在瞄準他了。
艾莉森也在旁邊，正從這個東歐人手裡接過一瓶礦泉水，動作自然得像是從一個隊友手裡接裝備。兩人之間有一種默契的配合節奏，像是剛才在交火中建立了某種戰術協作——但絕對不是對敵人。
黑光把照片關掉，在鍵盤上敲了幾下，調出了江真真隨郵件發來的報價單PDF——版本號是“Invoice-2024-KS-NT-005”，檔案大小好幾兆，頁數超過二十頁。
每一頁都加蓋了坤沙在仰光註冊的那家“撣邦替代種植農產品貿易公司”的公章。
第一頁是總價：五億美金——這個數字被用紅色加粗字型突出顯示在最顯眼的位置，後面跟著括號裡的英文備註“Full Package Only, No Partial Shipment”（全部打包，不拆零）。
第二頁開始是逐批貨品的明細清單——西號洞存貨，五號洞受潮貨，七號洞精品，尼泰將軍查封工廠成品，邊境繳獲黑手黨庫存。
每一批貨都單獨列了品名、批號、淨重、純度百分比、生產日期、保質期、儲存條件、乾燥劑殘量檢測資料，末尾附有瑪尼用英文簽署的分析報告。
瑪尼的報告措辭極其冷靜，在五號洞那批受潮貨的備註欄裡寫了一行字，建議在訂立後續運輸條款時要求承運方為這批貨單獨準備溼度控制貨櫃。雷蒙德·張如果看到這行字，大概會跟黑光說這女人比自己還狠。
黑光用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調出塞普勒斯和列支敦斯登的賬戶餘額。
他的私人系統只連在防彈辦公室內網上，沒有接外部網際網路，螢幕的亮度被他調到了最低，列支敦斯登那幾個沒被國際刑警查到的信託基金餘額在黑暗中亮著幽藍色的光。
他把瑞士銀行被凍結的賬戶剔除，把開曼群島被DEA監控的賬戶也剔除，只加總了能夠動用的資金。
列支敦斯登信託一號基金，列支敦斯登信託三號基金，塞普勒斯殼公司中轉賬戶，加上紐約外圍夜總會和賭場的現金流水——
這些現金是他自己留的後手，不經過財務組，由安東首接從藍絲絨營業款裡抽成。全部加在一起只夠總價的一小部分，缺口還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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