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正好定格在那張羅小天端著機槍站在山口和艾莉森面前的側影上。
那個畫面是三分鐘前剛剛被瑪尼從加密頻道上傳到緬甸國際新聞臺伺服器上的，此刻透過衛星訊號同步出現在黑光辦公室裡這塊曲面螢幕上。
螢幕下方的滾動字幕以醒目的紅色字型閃爍——“Myanmar Special Forces Rescue Fn Business Representatives”。
黑光的動作停住了。
他那隻正要從田中麗奈睡袍腰帶往下滑的手懸在半空中，手指還保持著彎曲的姿勢，指節上那枚白金戒指在螢幕的冷光下閃著暗沉的光。
他的眼睛盯著螢幕上那張照片，瞳孔微微收縮——不是憤怒，不是驚訝，是一個在黑道上混了二十多年的人面對意外資訊時本能的警覺反應。
田中麗奈感覺到了這個變化——他停在她胸口的那隻手忽然失去了所有的力道，剛才那股粗暴的力量在零點幾秒內完全撤走，手掌的溫度從灼熱變成了溫吞。
她睜開眼睛，順著他的視線看向螢幕，看到畫面上山口綾子和艾莉森站在一個破皮卡旁邊，面前站著一個端著機槍的男人側影。
那個男人的臉被陽光從側面打亮，輪廓分明，肩膀的寬度和她之前在黑光收藏的照片裡看到的那張迪拜大賽金獎得主的臉幾乎重疊。
她識趣地從他腿上滑下來，動作輕得像一片從樹上飄下來的葉子——先把左腳的高跟鞋踩穩在地毯上，右手撐著椅子扶手，身體重心從黑光的大腿轉移到自己的腳上，睡裙的蕾絲下襬在她起身時翻了一下又落回去。
她把滑落的睡裙肩帶重新拉回肩膀，光著腳走到酒櫃旁邊，拿起那瓶麥卡倫給他倒了半杯新的威士忌，動作嫻熟而優雅——酒瓶口在杯沿上輕輕一磕，琥珀色的酒液順著杯壁滑下去。
她把杯子放在他手邊的茶几上，然後安安靜靜地退到長沙發角落裡，蜷起腿，拿起手機開始刷TikTok，螢幕上跳出幾個跳韓國女團舞的短影片，配樂輕快而刺耳，和她此刻身處的這間昏暗的辦公室形成了詭異的對比。
她知道什麼時候該說話，什麼時候該消失——這是她在黑光身邊用幾個月的時間學會的最重要的生存技能，比她在東京銀座那傢俬人會所學到的所有茶道和禮儀加起來都更有用。
黑光盯著螢幕上那張照片看了很長時間。
他用遙控器把畫面倒回去重新看了一遍整個新聞片段——從航拍鏡頭到貌貌的正面特寫，從皮卡衝進曬穀場到羅小天端著機槍擋在山口和艾莉森面前。
然後他把畫面停在最後那張照片上，用手指在螢幕上羅小天的臉上輕輕點了一下。
這個人是誰？
這張臉的輪廓、肩膀的寬度、站立時重心微微前傾的姿態，都和他在迪拜大賽首播上看到的那個站在領獎臺上舉金牌的中國男人有幾分重疊。
但照片上這個人臉上沒有表情——沒有嘴角那道在擂臺上被山口綾子掃腿踢中後留下的舊傷疤，沒有那種他在迪拜高畫質鏡頭裡看到過的、打完山口和艾莉森之後蹲下來給她們施針時的專注眼神。
此人此刻正站在山口綾子和艾莉森旁邊，手裡端著機槍掃射著坤沙寨子外面那些流寇毒販，旁邊是同樣被嚇得花容失色的江真真。
如果這人真是那個在迪拜領獎臺上拿金牌的人，山口綾子怎麼會站得離他那麼近？她可是在迪拜擂臺上被他一拳打中胸口倒地的——
她鎖骨下方那個被他用銀針止血的位置到現在還有一點極淡的粉白色痕跡。以她的拔槍速度，一個曾經打中她胸口的男人如果出現在她身邊三米範圍內，她不可能不拔槍。
並且艾莉森——那個在SAS靶場上從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的英國女狙擊手——正站在羅小天旁邊吃棒棒糖，嘴裡那根藍莓味的棒棒糖還是她在曼哈頓便利店買的那款。
黑光端起田中麗奈給他倒的那杯新威士忌喝了一大口，泥煤味從舌根蔓延到喉嚨。
他把威士忌杯放在桌上，手指在老闆椅扶手上敲了幾下——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性動作，敲擊的節奏不快不慢，每一下都帶著一種老謀深算的從容。
他忽然伸手把田中麗奈從沙發角落裡拽過來，動作不快但力道很大，一把按在自己大腿上。
另一隻手從她睡裙領口伸進去，在她胸口那團飽滿上狠狠抓了一把——力道比剛才大得多，不是調情，是洩憤。蕾絲下的飽滿被捏得徹底變了形，白皙的玉峰從他的指縫間擠出來，那道深邃的溝壑被擠壓成了一道極細的線。
田中麗奈的身體猛地弓了起來，悶哼一聲——這聲悶哼不是裝的，是真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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