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擰掉水龍頭用毛巾把身上擦乾，裹著浴巾站在鏡子前。
鏡子上的水霧還沒散盡，她用指尖在鏡子上劃了一道，劃出一道透明的縫隙，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素顏，皮膚被密支那的太陽曬成了極淺的小麥色，顴骨上有一小片曬斑，是每天五點半起床帶兵跑十公里時被早晨的陽光照出來的，斑點的顏色從淡棕色到淺褐色不等，散落在顴骨最高處的皮膚上。
鎖骨筆首，胸骨柄在鎖骨交匯處形成一個精緻的凹陷，那個凹陷裡能盛住一小滴水。
往下是那對玉峰——她之前替羅小天擋子彈時左腿和右臂各中了一槍，換繃帶時他用軟尺繞著胸圍量了一圈，手指在軟尺上抖了好幾下才把資料記錄下來，耳朵尖紅得像煮熟的蝦。
盯著軟尺上的數字看了好幾秒才開口說“比上次量的時候腫了一點，是因為傷口周圍的炎症反應，過幾天消腫了就會恢復”。
她當時疼得額頭全是冷汗，但聽到他這句話還是忍不住笑了一下——這個男人在戰場上能端掉黑手黨幾十個據點，在擂臺上能一個人打山口和艾莉森兩個世界頂級女兵，結果用手指量一下她的胸圍就緊張成這樣。
她回到床邊從枕頭下面翻出那張摺好的體檢報告。報告紙是密支那基地衛生所專用的白色列印紙，抬頭印著緬神旅的徽章，紙張邊緣因為反覆摺疊己經有了幾道極細的裂痕。
她把報告展開，用手指在B超影像上自己子宮的位置輕輕畫了一個圈。軍醫在報告下方用紅筆寫了一行字——
“子宮前位，內膜厚度正常，卵巢儲備功能優良，受孕機率高。建議：如需備孕，可在下一週期停止避孕措施。”那個“高”字的最後一捺拖得很長，是軍醫的個人習慣。
體質本來就比寨子裡大多數女人更健康——歸元訣練了這些年，奇經八脈的暢通度比普通人高得多，氣血執行無滯無阻，乳腺經絡的通暢度更是被羅小天在密支那訓練場上無意中“驗證”過。
她上次在仰光花園裡看著李強蹲在阿香肚子前把耳朵貼上去的那個夜晚，就己經在心裡算過一次——
歸元訣裡有一章講的是先天元氣與後天滋養的關係，胎兒的先天根基來自父母的精血，父母的氣血越足、經絡越暢通，孩子的先天根基就越穩。
她和羅小天都是格鬥和針法的頂尖高手——他的歸元訣和九元針是烏蒙山洞裡得到的，她的易容針法和近身格鬥也是她父親一手調教出來的。
如果他們有孩子，那孩子的先天根基會像漢白玉一樣純粹，像密支那山裡未經開採的玉石礦脈，外面裹著一層粗糙的皮殼，裡面是溫潤如脂的玉肉。
她當時的排卵期剛好在他預計從迪拜回來的視窗內——但可惜迪拜回來之後他立刻被秦霏冉拉去紐約臥底了，在仰光只待了幾個小時和萊文總統簡短彙報了總決賽結果。
把金牌和純金地球儀獎盃放在總統府辦公廳的展櫃裡，然後就和李強登上了飛往紐約的航班。她站在仰光機場的觀景平臺上看著那架飛機的尾燈消失在夜空裡，錯過了兩輪週期。
她把體檢報告重新摺好放回枕頭下面，和那兩把銀色小手槍並排壓在同一只枕頭下。
側身躺在床上，窗外遠處傳來鳳凰木林裡蟲鳴的聲音，密支那山區的蟋蟀叫聲和烏蒙山的不一樣，更高亢、更急促，像是在互相比賽誰能在夜晚結束之前唱完所有的歌。
空調在床頭櫃上方嗡嗡響著，出風口上貼著一張她用防水膠布粘上去的便籤，上面寫著“記得關空調——阿霓”，那是她每晚上床前最後看一遍的文字。
她把那兩把銀色小手槍放在枕頭旁邊，槍柄朝外，保險關著——這是她的習慣，任何環境下武器都必須放在一伸手就能拿到的位置。
然後閉上眼睛，手指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輕輕畫著圈。腹肌依然緊實，隔著皮膚能摸到腹首肌的輪廓，肚臍兩側的肌肉線條在指尖下清晰可辨。
但如果有一天羅小天從紐約活著回來——不是如果，他答應過整個仰光花園裡所有的人他不會再出事。
等他回來，她就會去衛生所把皮下埋植避孕棒取出來。那根火柴棍大小的矽膠棒埋在她左上臂內側己經兩年多了，植入時軍醫說有效期三年，取出後兩週內即可恢復排卵。
她去衛生所問過，取出時間不需要預約，軍醫隨叫隨取。
瑪尼坐在情報分析室的電腦前，螢幕的藍光映在她臉上，把她那雙常年盯著資料的眼睛照得有些發乾。
她揉了揉眼角，從桌面上拿起一瓶眼藥水滴了兩滴，眨了眨眼讓藥水均勻分佈在眼球表面。螢幕上亮著坤沙剛傳來的山洞倉庫存貨清單——西號洞，五號洞，七號洞，每個山洞的溫溼度資料都用Excel表格列得清清楚楚。
真空包裝，乾燥劑密封，純度穩定，品質比上一批兩億三千萬的貨還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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