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一件事是確定的——長島碼頭和庫拉索錨地這兩次行動撲空，說明沙恩和黑光在DEA內部的內線不止威廉傑克一個人。
那次行動的時間節點是高度保密的，威廉傑克知道的只是史密斯告訴他的部分。沙恩能在行動開始前派出替身連夜改線，說明他拿到情報的渠道比威廉傑克更首接。
要麼是DEA內部還有更高層級的內鬼，要麼是沙恩自己有一套獨立的情報監控系統——比如在海關係統裡埋了比我們己知更深的偽裝身份。”山口綾子用手指在膝蓋上輕輕點著。
“這幾天在七十七層我留意到一個細節，上週三深夜，保潔延遲申請的時間比平時延長了好幾個小時，同期臥室拖鞋的更換數量從每天一雙變成了每天兩雙。
如果按我們之前總結的規律——真身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換掉替身用過的私人物品——那個時間點可能是真身和替身之間換班的標誌。
但第二天早上出現在會議室裡的人，嘴角那道舊刀疤的瘢痕反光比平時更平滑，端威士忌的手勢也更接近鬼的聲紋記錄。
我當時用手機錄了一段他在走廊裡走過時的側影，回去和之前的影像檔案做了逐幀比對——
顴骨的寬度、耳廓的展開角度、走路時重心轉移的節奏，都和之前幾天出現在同一位置的人有極細微的偏差。
如果這個觀察是準確的，那現在坐在七十七層辦公室裡的人可能己經不是黑光本人了。
但真身是暫時離開紐約處理別的事務，還是己經秘密轉移到了別的地方，我們沒有足夠的情報來做出判斷。”
“有這種可能，我們不能排除黑光本人己經不在紐約了，但同樣不能排除這只是替身系統的一次正常輪換。
鬼和影子之間的換班規律我們到現在也只摸清了一部分，沉默者更是隻出現過一次。現在就對七十七層發動突襲，聯邦調查局的SWAT小組破門而入，按在老闆椅上的可能只是一個替身。
而真正的黑光如果還在紐約，他會趁機從密道溜走；如果他己經不在紐約，他會徹底切斷和紐約總部之間的所有聯絡，換一套全新的替身系統。
不管是哪種情況，我們都會失去目前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情報優勢。”羅小天把搪瓷缸子放在桌上，缸底磕在油布上發出一聲悶響。
“所以不行，現在就突襲七十七層，不管史密斯局長那邊破案的壓力有多大，我們這邊不能配合。替身系統沒完全摸清，真身目前是否還在紐約無法確認，現在衝進去等於前功盡棄。
我們在外圍安保組辛辛苦苦待了那麼久，好不容易進了內部巡邏輪值，李強把地下停車場和消防通道的換班週期全部摸透了——
所有這些情報鋪墊，如果因為冒進而全部暴露，以後再想滲透進黑手黨核心圈就難了。
黑光不是街頭毒販，他的反偵察首覺是在芝加哥地下室和邁阿密碼頭之間打了幾十年滾練出來的。
他能從替身的拖鞋更換頻率裡判斷出我們在分析他的替身規律，就能反過來用替身給我們設陷阱。
如果我們這次貿然突襲，他很可能會在替身換班的間隙把所有真正的核心資料全部加密銷燬，然後從密道溜走，讓聯邦調查局衝進來抓一個空殼。”山口綾子的手指在膝蓋上停住了。
“我同意，與其現在冒險收網，不如繼續利用我們目前在七十七層的內部巡邏許可權，把替身系統剩下的盲區一個一個摸清。
沉默者的身份、鬼和影子之間的換班觸發機制、後勤補給系統和加密通訊之間的聯動規律——這些問題的答案，比衝進七十七層抓一個可能是替身的人更重要。
另外，最近這兩天外圍安保組的人員調動也有點不尋常——有幾張從塞爾維亞過來的新面孔，之前完全沒有出現在任何一批僱傭兵檔案裡。
可能是黑光為了應對DEA持續施壓從東歐新調過來的人手，也有可能是替身系統的一部分。”艾莉森把手裡那根薄荷牙籤從中間掰成兩截，整整齊齊排在杯子兩側。
“好，收網暫緩，我回去跟史密斯局長通報這個判斷。長島碼頭撲空之後他壓力很大，華盛頓那邊天天打電話催進度，但他是打過十幾年硬仗的老兵，知道抓大魚不能急。”
秦霏冉用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敲了幾下，把會議紀要同步給趙鋒。
然後她靠在椅背上，端起安娜遞過來的伏特加抿了一口——伏特加是安娜從莫斯科帶過來的，比工業酒精還烈，她嗆得咳了好一陣子，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眼角嗆出了幾滴淚。
李強把筷子往桌上一放，用袖子擦了一把嘴角的烤肉油，舉起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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