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肯尼迪之後你先把舊膠膜撕下來,讓皮膚透氣幾個小時,新膠膜在商務酒店裡貼——
安娜那邊有從莫斯科帶過來的醫用級矽膠,比密支那軍醫用的那批厚一些但透氣性好,邊緣過渡也更自然。
黑光在迪拜首播上看到的是你臉上沒有假傷疤的樣子,你現在多了這片疤,正好幫你分散他的注意力。
人的大腦識別同一個人時最依賴的是面部完整輪廓,一道大面積疤痕會打斷輪廓的連續性,讓識別準確率下降好幾成。
再加上你的板寸頭、東歐口音的英語、走路時故意拖慢半拍的重心轉移,他和你在電視上看到的那個端著機槍擋在山口前面的形象之間,隔著好幾層認知障礙。
他會覺得你眼熟,但不會覺得你就是那個人——因為他不相信那個人會蠢到在他眼皮底下不戴面具。”
“格老子的,你這銀針還能當心理學分析——連認知障礙都被你算進去了。那老子到了紐約是不是還得繼續扮斯洛維尼亞會計?
老子扮了大半個月的外圍財務顧問,己經快把塞普勒斯殼公司的註冊條款背得比烏蒙山山歌還熟了。
瑪尼給我編的那份假履歷上說我在列支敦斯登幫一家信託基金做過好幾年離岸合規,雷蒙德·張上次問我在哪個部門,我說合規部。
他又問合規部的主管叫什麼名字,我說主管是個德國人叫施密特,他說施密特這個名字在列支敦斯登信託行業裡跟中國的張偉一樣普遍。
我說對,我們部門有三個施密特,他居然信了——因為瑪尼提前在列支敦斯登的工商註冊系統裡真的註冊了三個姓施密特的虛擬僱員。”
山口綾子用手指在膝蓋上敲了一下,停住了。她側過頭看著李強,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裡帶著一種只有經歷過無數次身份偽裝的人才會有的冷靜審視。
“列支敦斯登那套身份是瑪尼透過聯邦安全域性渠道植入工商系統的,有完整的稅務記錄和社保繳納流水。
你在背履歷的時候,最好把每一個階段的居住地址都背下來——不是記住城市名,是記住具體的街道門牌號、鄰居的特徵、樓下便利店的老闆娘長什麼樣。
雷蒙德·張不會問這些細節,但黑光身邊那些前塞爾維亞特種兵會——
他們以前在科索沃戰場上抓間諜的時候,最常用的一招就是在閒聊中忽然問‘你老家郵局旁邊的麵包店叫什麼名字’。如果你猶豫超過三秒,他們就會開始盯你。”
“老子在密支那訓練營裡被老毛子拿這套審問法折騰過不下幾十次。上次謝爾蓋扮俄羅斯投資商,被瓦西里扮的邊防軍盤問了兩小時,問他聖彼得堡老家門口那棵白樺樹是那年被雷劈斷的。
謝爾蓋說被劈斷的是鄰居家的樹,自己家的樹是讓市政公司修路燈時剷斷的,連剷斷時間都說到具體年份——那棵樹後來被瓦西里用衛星照片驗證了,確實是那一年斷的。
瑪尼給我的身份檔案裡有貝爾格萊德那家修車廠的地址和老闆的名字——老闆全名叫德拉甘·米洛舍維奇,左腿膝蓋上有道被排氣管燙傷的疤。
我上次在暗網上投簡歷時用這段材料回答過一個東歐中介的盤問,對方後來在加密頻道里主動問我要不要來紐約接活。”李強用手指在自己太陽穴上輕輕敲著。
艾莉森從嘴裡抽出棒棒糖,在晨光下畫了一道弧線。她看著李強,灰綠色眼睛裡閃過一絲促狹的光。
“你要是在黑光面前忽然蹦出來一句烏蒙話,我和山口今晚就得給你換一張全新的身份檔案——首接從斯洛維尼亞會計換成緬甸撣邦咖啡種植戶。
不過話說回來,你剛才說瑪尼幫你註冊的那幾個虛擬僱員,名字全是德語的——她在密支那基地待了這麼長時間,德語是從哪裡學的?是科羅廖夫那邊的人教的?”
“格老子的,你問這個——她跟了坤沙那麼多年的加密賬本,那些賬本里有一半是德文版,是前些年金三角聯合陣線還沒瓦解時德國人幫忙做的離岸合規體系。
她自己拿了加密賬本之後用自學的德語翻譯了其中好幾年,語法有些生硬但夠用。
不過天哥倒是說過,那套德文賬本的翻譯質量比他在貴陽省城看到的一些正規公司還好。
說到這個——天哥,你上次跟秦隊在加密頻道里開會,說的那些替身甄別框架也是在密支那和坤沙連夜討論出來的吧?你讓他們專門在夜裡觀察被換下來的拖鞋數量和夜班保潔延遲申請,那都是咱們出發前就驗證過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