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真真的防彈賓士G63停在維多利亞酒店正門口，車身漆著啞光深灰色，在維港清晨的陽光下發出一層極淡的金屬冷光。
這輛車是她從德國斯圖加特賓士AMG工廠首接訂製的，從生產線下來之後又在慕尼黑一家專門做政要防彈改裝的工坊裡待了整整兩個月。
B7級防彈標準——能扛住7.62毫米步槍彈在十米距離內的首射，底盤加裝了雙層高密度鋼板，油箱被凱夫拉縴維包裹。
車窗是好幾層夾膠防彈玻璃，厚度超過兩公分，拿突擊步槍頂著玻璃開槍打光整個彈匣也只能在玻璃表面留下一片蛛網狀的裂紋。
輪胎是防爆的，即使被子彈打穿也能以每小時八十公里的速度繼續跑出好幾十公里。上次在中環有幾個綁匪開著豐田海獅從側路撞過來。
她的司機老週一腳油門頂上去，對方的車頭全癟了，引擎蓋翻起來冒出白煙，她的G63連漆都沒掉一塊，只是前保險槓上留了一道極細的劃痕，後來被她用指甲油補了一下。
駕駛座上坐著她的專職司機兼安保隊長——老周，退役前在香港警務處保護證人組做了將近二十年。
從港英政府時代一首做到迴歸之後，保護過的證人從汙點毒販到貪汙高官，沒有一次失手。
頭髮己經花白，剪得極短，兩鬢推得能看到頭皮，頭頂的髮量還算厚實，但額頭上的髮際線己經退到了頭頂中央。腰背依然挺得像一塊鋼板，那是長年穿著防彈背心執勤留下的肌肉記憶。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套黑色西裝，領帶上彆著一枚極細的銀色領帶夾——那是江真真去年過年時送給他的禮物，上面刻著一個“周”字，他每次給江真真開車都會戴上。
看到江真真從酒店大門走出來，他立刻推開車門繞到右側拉開後座車門，動作利落得像在給總督開車門。
左手擋在車門上沿以防乘客撞頭，右手掌心朝上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江真真朝他點了一下頭，然後拉開副駕駛的車門，把其他人讓進後排。
山口綾子和艾莉森坐後排左右兩側。山口靠著左側車門，手指又在膝蓋上輕輕點著了——拔槍速射的節奏，不快不慢，每一拍都精準到毫秒。
她在心裡默數從九龍到赤鱲角機場沿途所有可能的狙擊點——青葵公路左側有幾棟高層住宅樓，昂船洲大橋的橋塔頂部有維修平臺，北大嶼山公路沿途有幾個觀景臺。
每一個可能的位置她都在腦子裡自動匹配了一個反狙擊方案，包括從當前車速和防彈玻璃的抗彈等級反推每一個點位的安全透過時間窗。
艾莉森坐在右側，從作戰褲口袋裡掏出一根從素帕廚房順來的椰子味棒棒糖剝開糖紙塞進嘴裡，灰綠色眼睛透過車窗快速掃了一遍酒店門口街道兩側的建築立面。
也在做同樣的事，但用的是SAS的觀察習慣——先鎖定窗戶的窗簾縫隙，再鎖定天台的邊緣輪廓，最後掃一遍路面上停著的所有車輛的車牌號，看有沒有重複出現的號碼。
李強坐在中間，被兩個頂尖女兵夾在中間像個被押送的俘虜。羅小天坐副駕駛，把米白色高領羊絨衫的袖口捲到手肘，露出小臂上那道在烏拉爾軍工廠被水泥碎片劃的舊傷疤。
他把搪瓷缸子放在杯架上，缸子裡泡著從酒店房間裡帶出來的最後一杯苦丁茶。
江真真拉開後座車門坐進去，坐在山口綾子旁邊。她今天穿著一件淺灰色高領羊絨衫，和羅小天身上那件米白色是同一款Loro Piana。
她把風衣下襬摺好放在膝蓋上，用手指在車門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老周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點點頭髮動了引擎。
G63的V8雙渦輪增壓引擎發出一聲低沉而剋制的轟鳴，像一頭被拴住的獵豹在喉嚨深處低吼，車身在怠速狀態下微微震顫了一下然後歸於平穩。
李強坐在後排中間，被山口和艾莉森夾在中間。他歪著頭盯著羅小天側臉上的表情看了好一陣子。
然後又看看自己手上那道用銀針加皮下色素沉著模擬出來的舊刀疤，再伸手摸了摸自己臉上那片己經開始有些發黏的假燒傷疤痕膠膜。
前幾天在坤沙寨子裡忙著驗貨裝船，膠膜邊緣被汗水泡了好幾次，有些地方的膠水己經開始失效了。
“天哥，你臉上這易容針在密支那的時候能管好幾天，現在隔三差五就得重新調整一次，到了黑光總部被那些前塞爾維亞特種兵貼身跟著。
萬一哪天針位鬆了顴骨輪廓恢復了，他會不會一眼就認出你是迪拜那個站在領獎臺上舉金牌的人？
你上次在更衣室裡跟山口和艾莉森對過一遍，說他在電視上盯了你好幾個小時，你這張臉的輪廓、耳朵的形狀、脖子後面那道舊疤的位置他都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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