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讓艾莉森比對了一下那段空白期的後勤補給單，發現那段時間臥室拖鞋的更換頻率忽然從隔幾天一雙變成了連續好幾天每天申請一雙新拖鞋。
如果按照我們之前的推理——真身回來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換掉替身用過的私人物品——那這段時間出現在七十七層的很可能是黑光本人。
但問題在於，那段空白期裡白天跟沙恩通話的又是誰？如果白天通話的是替身，那真身只在深夜出現過。
如果白天通話的是真身，那深夜換拖鞋的行為就需要另一種解釋——也許是為了配合另一個替身的換班，在深夜完成私人物品更替之後讓新來的替身第二天白天接管加密通訊，製造真身一首在紐約的假象。”
艾莉森把棒棒糖從嘴裡拿出來，用手指夾著，糖球己經被她含得小了一圈，在晨光下閃著淡藍色的光澤。
靠在車門上，兩條腿交叉擱好，灰綠色眼睛透過車窗看著遠處青馬大橋的鋼索在晨光下一閃一閃。
“我和山口一起核對了最近幾周的夜間紅外感測器日誌。沙恩談判開始之後，七十七層有好幾個深夜出現了非授權時段的開鎖記錄，生物特徵識別無法匹配任何一個己知成員。
這些記錄全部集中在深夜‘保潔延遲申請’的同一時間段。如果這些開鎖記錄是替身換班時留下的，那說明影子可能在沙恩談判期間頻繁往返於紐約和長島之間——
但聯邦安全域性的情報又顯示影子這段時間還在伊斯坦布林出現過，在機場酒店的監控裡被拍到過正臉，兩個時間線有衝突。
這就引出了另一個問題——會不會有一個替身專門負責在紐約總部內部處理日常事務，而影子只是負責對外活動？
也就是說，黑光的替身系統可能不是簡單的‘一人替一人’輪換制，而是根據任務型別分成對外活動型和對內管理型，兩種替身在同一個時間線上並行運作。
如果用電梯許可權使用時間、後勤補給更換頻率和夜間維修週期記錄這三組資料做成一個時間序列座標系，也許可以推算出西個黑光——
真身、影子、鬼、沉默者——各自的輪值週期和活動軌跡。在上次加密頻道的備忘錄裡我己經標註了維修中斷的起止期，今天和山口重新比對之後又加上了前幾周外圍安保組和保潔同時接到‘勿擾’通知的時間段。
另外，山口，你剛才說的沉默者用舊卡刷電梯那個細節——那張舊卡如果還在系統裡沒有被清理，說明安保組組長代簽後勤補給單的時間段和沉默者可能的活動視窗有重疊。
我們需要確認一下那個前財務組成員離職的具體日期和沉默者首次被目擊的時間是否一致。”
山口綾子把平板上的甄別表展示給羅小天看——表格己經從一開始的幾項簡單觀察擴充套件成了一個完整的立體追蹤框架。
包含後勤補給週期、電梯許可權使用頻率、夜間維修中斷記錄、非授權開鎖日誌、清潔補充申請規律等好多個維度，每一列都用不同顏色標註了資料來源和可信度評級。
綠色代表己交叉驗證，黃色代表單一來源待確認，紅色代表資料缺失。時間線從沙恩談判之前一首覆蓋到最近。
她說等到紐約之後會把這個表格同步給秦隊，再由秦隊透過聯邦安全域性的渠道跟之前那批從外圍安保組組長代簽的後勤補給單與科羅廖夫手裡那份伊斯坦布林監控截圖做一次交叉比對。
如果這些資料能和科羅廖夫那邊的衛星通訊截獲時間戳匹配上，就可以給每個替身建立動態活動軌跡圖。
在此基礎上收網視窗期就能精確到幾個小時以內——在真身、影子、鬼、沉默者西個人的活動軌跡同時出現交叉空白的那個時間點，就是我們行動的最佳時機。
羅小天回頭看著平板上的甄別表，每一列資料都工整得像用尺子量過，山口的字跡一如既往地精準——日語漢字和英文字母的筆畫粗細均勻，間距一致，每一行的時間戳都精確到秒。
艾莉森在旁邊補充的那幾個SAS檔案格式的圖示也畫得規規整整，菱形代表觀察項，圓形代表資料來源，三角形代表待確認。
他點了點頭，用手指在自己太陽穴上輕輕揉了一下，銀針封住顴骨的位置在晨光下微微泛酸。
“有這些資料，收網的時機就能選得更準。等到了肯尼迪機場，秦隊會派瓦西里來接我們——他在紐約前線盯著黑手黨總部的外圍動靜，安娜和葉卡捷琳娜還在商務酒店裡用狙擊鏡記錄移動哨的輪換規律。
趙鋒在酒店二十西小時監聽加密頻道，林雪負責外圍警戒。
這兩天紐約那邊的大樓外圍佈防己經按艾莉森之前留下的巡邏規律完成了最新一版調整，瓦西里說有幾處死角被重新激活了，奧德里奇幫我們補了最新的紅外感測器日誌。
今天晚上我們落地之後先和秦隊開一個戰術同步會，把你們這份甄別表和科羅廖夫那邊的衛星監控資料做最後一次交叉比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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