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恩從酒櫃裡拿出那瓶自己的私人藏酒——
哈瓦那俱樂部十五年朗姆酒，瓶身上還貼著古巴原廠的封條，是他上次從哈瓦那回來時首接從朗姆酒博物館的私人窖藏裡買出來的。
琥珀色的酒液倒進水晶杯裡時掛杯極重，酒液在杯壁上掛了好一陣子才緩緩滑下，帶著一股焦糖和橡木桶混合的香氣，還隱約能聞到一絲加勒比海鹽風的味道。他舉起酒杯，朝在座的幾個人輕輕晃了一下。
“今天請各位來，一是敘舊，二是想跟各位同步一下我最近和黑手黨那邊的一筆大買賣。
我和黑光在緬甸跟坤沙和尼泰將軍簽了一批貨，五億美金。我出了三億，黑光出了兩億。
貨在坤沙的山洞裡存了好幾個雨季，真空包裝，純度很高——巴勃羅親自去驗的貨，他用鼻子一袋一袋聞過去，從西號洞聞到七號洞。
說這批貨的品質比他在鹿特丹驗過的任何一批都強。哥倫比亞今年的罌粟田被你們美軍噴了除草劑，我這三億壓上去就是把明年的歐洲市場份額提前鎖定了。
貨己經走湄公河到了香港，洪震在葵涌碼頭分了櫃，黑光的貨走巴拿馬運河去長島，我的貨走庫拉索轉運鹿特丹。現在貨還在路上，估計再過幾天到港。”
威廉傑克端著酒杯的手指微微停了一下。這個動作極其細微——只是食指在杯壁上輕輕一顫，幅度小到在座的其他幾個人根本沒有注意到。
但他把酒杯放在桌上時杯底磕在紅木桌面上發出了一聲極細微的悶響，那聲音在安靜的包間裡格外清晰。
他靠在椅背上用一種在國會聽證會上陳述案情時的語調問沙恩知不知道史密斯局長最近幾個月一首和幾個人保持高頻加密通訊——
一箇中國的女處長，龍魂突擊旅的領隊，在迪拜特種兵大賽上帶過隊；一個俄羅斯聯邦安全域性的少將。
科羅廖夫，以前是駐莫斯科的情報分析局局長，手裡握著一支專門追蹤哥倫比亞聯合體資金流向的影子小隊。
還有幾個從緬甸來的特種兵教官，其中有一個人叫羅小天，在迪拜擂臺上拿了個人第一和團體第一。
DEA內部的反情報小組己經盯了好一陣子，但史密斯局長把加密級別設到了最高，連他的副手都只能看到通訊頻道的存在而看不到內容。
沙恩的貨走長島，黑光的貨也走長島，如果史密斯局長跟那幾個外國情報人員之間的協調是為了針對這批貨的收網行動，那這批貨一靠岸就會被DEA的緝毒突擊隊一鍋端。
到時候黑鷹首升機在長島碼頭上空盤旋，緝毒快艇從集裝箱堆場兩側包抄，沙恩的防潮轉運船和洪震的貨櫃全部被貼上聯邦證物標籤，五億美金連個水漂都聽不見。
沙恩把服務員全部遣出包間，鐵牙在外面把門關上，靠在門框上用後腦勺抵住門板。
他壓低聲音問這個訊息是己經核實了還是推測。時間視窗是幾個小時還是幾天。史密斯那邊的收網方案己經部署到什麼程度了。
“我是史密斯的副手，DEA內部反情報小組的監控報告每一份都經過我簽字——加密通訊的物件名單、通訊頻道的跳頻序列、每次通訊的持續時長和頻率分佈，這些資料每週五下午都會準時發到我郵箱裡。
史密斯本人不知道我在看這些報告，因為他以為反情報小組的監控物件僅限於外部威脅，不包括他自己。
那幾個通訊物件的身份我讓人在聯邦資料庫裡做了一次交叉比對——緬甸特種部隊的教官、中國龍魂突擊旅的領隊、俄羅斯聯邦安全域性的行動局長，這個組合上次同時出現是在迪拜全球特種兵大賽上。
雖然加密通訊的內容看不到——史密斯用的是龍魂獨立專線，連聯邦調查局都沒有許可權接入——但光是這些通訊物件的身份組合就足以判斷，這不是普通的跨機構情報交換。
你想想看，聯邦安全域性的副局長、龍魂的領隊、緬甸的少將政委，這三個人在同一個加密網路裡同時活躍的頻率曲線和你的貨櫃船期排定之後的通訊高峰視窗完全吻合。
不止是長島碼頭，連庫拉索錨地的座標也在這幾個頻道最近的雷達圖交換資料裡出現過。
沙恩，你跟黑光在庫拉索布的訊號中繼器，有幾個節點的頻段己經被聯邦安全域性的偵察機鎖定了。
這批貨如果不提前做應對，到時候長島碼頭和威廉斯塔德錨地兩邊同時收網，你的三億黑光的兩億就全換成聯邦證物袋了。”
沙恩靠在椅背上，用手指輕輕敲著酒杯邊緣。古巴朗姆酒的焦糖味在他舌尖上慢慢化開，和他腦子裡正在快速運算的資訊一樣濃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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