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郵件我看了，措辭很嚴謹，大概意思是‘授權檔案在北美反毒聯合行動條約的框架內依然具有完全的法律效力’。
但沒有加拿大皇家騎警和海關的配合，我們的突擊隊連落基山脈的雪線都過不去。
鐵牙前天開雪地摩托去小鎮超市採購物資，在路上看到最後一架皇家騎警的巡邏車從林區入口掉頭回去，他停下來對著那輛車的尾燈看了很久，然後把雪地摩托熄了火，在路邊抽了很長時間的煙。
硬闖一個主權國家的國防預留用地，等於在加拿大的領土上向加拿大國防部宣戰，這個後果誰也擔不起。”
山口綾子用手指在膝蓋上輕輕點了一下，然後停住了。
她站起來走到白板前面，用手指在巡邏路線對比圖上輕輕劃了一道，那道線剛好穿過廢棄伐木場和被挪走的GPS座標之間。
白板上的墨跡己經有些模糊了，是她昨晚擦了好幾遍之後殘留的舊字跡和新字跡疊在一起形成的灰色陰影。
“田中麗奈的校驗碼分析報告己經出來了。她說校驗碼的下一次啟用視窗就在最近幾天，但後勤補給系統裡的備用頻段在過去幾天內沒有任何訊號中斷記錄。
備用頻段的跳頻序列還在按鬼設定的規律運轉，主頻段上沒有任何非對稱加密校驗碼的啟用痕跡。
這意味著黑光和沙恩在這段時間內根本沒有回到紐約的打算。他們在溫哥華拿到了簽證，在渥太華打通了政治庇護，在魯珀特王子港把最後一批貨送進了走私通道。
後勤補給系統裡的備用頻段之所以一首保持穩定，是因為真身根本沒有回來觸發校驗碼更新。
他們在加拿大的安全屋裡待得很舒服，遙控著紐約和庫拉索的替身系統繼續運轉。只要加拿大的法律護城河還在，他們就不需要回紐約。
田中麗奈說她能在最近幾天內確認視窗精度，但現在這個視窗確認了也沒有用——因為真身不回來，視窗就是空的。
她給我發這條資訊的時候在句子末尾加了一個遊戲裡的表情符號，是一隻貓蹲在窗臺上看著窗外的雪。我猜她大概也和鬼在討論這件事。”
“那我們呢！”艾莉森把棒棒糖棍子從嘴裡拿出來放在茶几邊緣，灰綠色眼睛透過窗外的夜色看著秦霏冉。
她今晚沒有穿作戰服，穿了一件從俄羅斯餐廳帶回來的深綠色衛衣，袖口上還沾著謝爾蓋烤羊肉時濺上去的油漬。
秦霏冉站起來走到窗邊，和羅小天並肩站著。窗外哈德遜河上的渡輪正在緩緩駛過，船尾翻起一片白色的浪花在夜色裡閃閃發光。
汽笛聲隔著雙層玻璃傳進來被削弱成一聲極輕極遠的低鳴。她把平板電腦夾在腋下，用手指在窗臺上輕輕敲了一下。
“史密斯說得對，緝毒與販毒永遠沒有停止的這一天。黑光和沙恩這次用錢買到了法律庇護，但他們不可能在加拿大躲一輩子。
加拿大的特殊貢獻移民簽證有年審要求——每年需要提交投資專案的進展報告、稅務局的完稅證明、以及加拿大僱員的社保繳納記錄。
他們在溫哥華的投資專案——港口基礎設施、木材加工、國防通訊裝置分包合同——
到目前為止還只是空殼公司加幾份預批函的紙面工程，真正要僱傭加拿大本地員工、繳納企業所得稅、完成移民局的年度審計，每一項都需要他們親自出面處理。
副總統籤的特殊貢獻移民檔案給了他們合法身份，但也綁定了每年提交投資專案進展報告和審計材料的義務——
這些材料不能由替身代簽，因為移民局的虹膜掃描系統需要真人到場驗證。他們遲早要從加拿大的庇護傘下面走出來。
到那時候，後勤補給系統的備用頻段就會出現訊號中斷，校驗碼會被啟用，趙鋒的自動監控程式會立刻發出警報。
收網可以推遲，但不會取消。就像密支那的雨季——每年都有好幾個月暴雨不停，山路會被沖斷好多次，伊洛瓦底江的水位會漲過警戒線，但雨季總會過去。
等江水退到警戒線以下，第一批橡膠苗就能移栽入土，特區的鐵路也剛好鋪到密支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