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比首爾冷太多了，首爾現在還是秋天，汝矣島上的銀杏葉還沒掉光。
我在飛機上看到落基山脈從雲層上面冒出來的時候還以為自己到了另一個星球——那些雪山一座接一座，比我在韓劇裡看過的任何風景都震撼。”
她用韓語說這段話時聲音很輕，輕到只有智雅聽清了她在說什麼。
“你就是黑光先生吧，我姐姐跟我提過你。她說你是個義大利伯爵，在東海岸做紅酒和藝術品進口生意。她還說你有一棟大樓在紐約。
有一棟別墅在長島，抽雪茄只抽科伊巴限量版。我上次在首爾江南區的一家買手店裡見過一盒科伊巴，標價好幾百萬韓元，我當時還以為那是給財閥家女婿送禮用的。”
黑光轉頭看了沙恩一眼。
沙恩正靠在吧檯上自己倒朗姆酒，朝他擠了一下眼睛，用口型說了幾個字，大意是“義大利伯爵，紅酒藝術品，科伊巴，別穿幫”。
黑光把雪茄叼回嘴裡深吸一口，煙霧從鼻孔裡噴出來在壁爐的火光裡散成一片淡藍色的霧。
他朝秀雅微微一笑，那笑意裡有一種在芝加哥地下室和邁阿密碼頭磨了幾十年之後沉澱下來的從容。
“伯爵是沙恩給我起的綽號，我只是在東海岸做點紅酒和藝術品進口生意，偶爾也投資一些加拿大的林業資源——
這棟木屋就是我名下林業公司的產業之一，周圍好幾公里的針葉林都是我的。紅酒主要是意大利托斯卡納產區的布魯奈羅和古典基安蒂。
藝術品以文藝復興時期的油畫複製品為主，客戶大多是紐約和長島那邊的私人收藏家。
科伊巴限量版確實是我的個人嗜好——每一盒都是從哈瓦那的專賣店裡親手挑的，菸葉產地是比那爾德里奧省最好的煙田。”
他說這段話時語調平穩而自然，和在七十七層會議室裡聽區域主管彙報季度業績時如出一轍，只是把毒品換成了紅酒，把軍火換成了藝術品，把哥倫比亞可卡因分銷網路換成了加拿大林業投資。
秀雅信了。
她坐在壁爐旁邊的鹿皮腳凳上，把雙手繼續伸在火堆前面烤著，手指在火光下泛著極淡的粉色，指甲上沒有塗甲油，修剪得乾乾淨淨。
她用韓語朝智雅嘀咕了幾句，大意是這個義大利大叔比照片上看起來更有風度，說話的聲音也比想象中好聽，有點像首爾廣播電臺那個深夜爵士樂節目的主持人。
智雅笑著拍了一下她的膝蓋，用韓語回了句別被他的威士忌灌醉了，他上次在頂峰俱樂部把沙恩灌得差點從沙發上滑下去，你酒量比我還差，連燒酒都喝不了幾杯。
黑光聽不懂韓語，但他看得懂兩個女人之間那種親密的肢體語言——
智雅拍秀雅膝蓋的動作，秀雅把腦袋往智雅肩膀上靠了一下又彈回來的姿勢，還有她們對視時嘴角同時翹起的弧度。
那種默契是雙胞胎獨有的，和他當年在西西里島上看那幾個替身互相模仿他走路姿勢時的默契完全不同。
沙恩在吧檯上倒了兩杯朗姆酒，一杯遞給鐵牙，一杯自己端著。鐵牙用西班牙語低聲跟他彙報紐約那邊的情報——
威廉傑克被捕之後DEA內部的反情報清理還在繼續，史密斯局長己經讓人全面審查威廉傑克經手過的所有案子，從芝加哥到邁阿密至少有十幾宗舊案被重新調檔。
海關係統裡剩下的偽裝身份暫時還能撐一陣子，但有幾條低層貨櫃的中轉記錄被聯邦調查局追查到皇后區的俄羅斯黑幫那邊。
洪震己經把備用倉庫的貨全部轉移到了底特律，底特律那個經銷商在汽車零件進出口公司的掩護下運營了好幾年。
倉庫底下挖了一個能裝好幾十個標準貨櫃的地下室。鬼在七十七層繼續演戲，山口和艾莉森還在值班，替身系統運轉正常。
黑光聽到這裡把威士忌杯放在茶几上，用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只要鬼還在七十七層，紐約那邊就暫時不會出大問題。山口和艾莉森雖然不聽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