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口綾子把平板電腦放在茶几上，把後勤補給資料、影像比對截圖和田中麗奈近期的行為異常逐條展示給所有人看。
她說一條，艾莉森在旁邊補一條，兩人的語速都不快，但每一個字都精準得像是用尺子量過的。
說到田中麗奈在走廊裡敲鍵盤逐行核對許可權介面那個細節時，山口綾子用手指在平板上畫了一條時間線——
上週三深夜保潔延遲申請的時間戳，和這條許可權查詢記錄的時間戳，之間隔了好幾天，正好符合替身系統在真身離開後的適應週期。
“後勤資料、影像比對、田中麗奈的行為變化——三個維度的證據都指向同一個結論，黑光本人可能己經不在紐約了。
他在上週三深夜更換拖鞋之後，透過備用加密頻道向長島方向傳送了全套後勤補給更新指令——拖鞋全部換新、床單更換週期重置、保潔延遲申請的起止時間重新校準——
這些全部都是替身系統在真身即將長期離開之前的標配操作。然後他坐首升機離開了。現在坐在七十七層辦公室裡的人，大機率是鬼。
田中麗奈在最近幾天開始查詢自己的私人區域許可權，說明她也有同樣的懷疑——她大概在某個深夜發現睡在隔壁的人呼吸節奏變了。”
山口綾子把平板放在茶几上，螢幕上還亮著那條時間線的最後一個節點。
“如果黑光本人己經離開紐約，他去哪了。威廉傑克在審訊中提到過加拿大——
沙恩在頂峰俱樂部喝多了之後隨口說過溫哥華和多倫多這兩個地名，說那邊有私人林地可以打獵，有鱒魚溪可以釣魚，但沒有具體座標。
史密斯己經讓加拿大皇家騎警配合排查，但沙恩在加拿大那邊的關係網很複雜——
那家偽裝成航空零部件進口商的殼公司有好幾個虛擬股東都用了加拿大永居身份，分佈在溫哥華、多倫多和蒙特利爾，要逐一排查所有地址需要很長時間。”
秦霏冉用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敲了幾下，把趙鋒剛截獲的一組備用加密頻道的訊號記錄調出來，投到茶几上所有人的視線範圍內。
“這些訊號都是從七十七層發出去的，接收方座標在加拿大西部的不列顛哥倫比亞省，大概位置是溫哥華以北的落基山脈一帶。
訊號內容是常規的補給更新指令和替身系統狀態確認，不是緊急撤離命令。說明黑光己經安全到達那邊了，正在透過替身系統遠端控制紐約的運轉。
他每隔幾天透過備用加密頻道給安東發指令，託尼在七十七層繼續扮演黑光，田中麗奈被矇在鼓裡——但她大概己經發現了，只是不敢說。”
羅小天靠在沙發扶手上，用手指在自己顴骨兩側剛卸了易容針之後還殘留著極淡酸脹感的穴位上輕輕按了一下。
他看著平板上那組訊號的接收方座標——那個座標在落基山脈深處一片私人林地上，正是黑光的長期安全屋所在地。
他說既然黑光本人己經在加拿大落基山脈深處了，七十七層裡的那個人是替身鬼，沙恩大機率也在同一片林地裡——兩人同時出逃，替身同時在紐約和庫拉索維持表面運轉。
現在突襲七十七層沒有意義，抓一個替身只會打草驚蛇。真正要抓的是真身。他需要聯絡科羅廖夫，讓聯邦安全域性的衛星把落基山脈那片私人林地的座標納入重點監視範圍。
鬼在七十七層暫時不動，讓他繼續演戲。等衛星確定了黑光在那裡的確切位置，再由史密斯透過加拿大皇家騎警安排跨境抓捕。
秦霏冉點了點頭，用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敲了幾下，把會議紀要同步給趙鋒和科羅廖夫。
然後她靠在椅背上，看著羅小天，嘴角浮起一個極淡的弧度。她說羅小天，你從上週三到今天每天早上都在走廊裡對著那個替身敬禮。
他說對，而且還給他讓了好幾次路。上週五早上他端著威士忌從我面前走過，停下來問我塞爾維亞的冬天冷不冷，我說貝爾格萊德的冬天比紐約還冷，多瑙河上會結冰。
他說紐約的冬天雖然不結冰，但風比貝爾格萊德還刺骨。我差點跟他說溫哥華的冬天應該比這裡暖和——但忍住了。
“格老子的，你倆在擂臺上打架的時候老子在旁邊看著，在更衣室裡山口差點開槍的時候老子在門外聽著，現在你們倆坐在一起分析黑光替身的後勤補給規律，老子在旁邊一句都插不上嘴。
不過話說回來——如果黑光真的在加拿大落基山脈裡藏著，沙恩也在，那倆老狐狸現在是不是正坐在壁爐前面喝威士忌慶祝自己成功逃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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