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霏冉把平板電腦放在茶几上，螢幕上的加密訊號座標還在一閃一閃地跳動著。
每一個光點都代表著一組從七十七層發往加拿大西部落基山脈方向的備用加密頻道訊號。
她靠在沙發背上，雙手抱在胸前，目光從山口綾子身上掃到艾莉森身上，又從艾莉森身上掃回山口綾子。
百合花的香氣在房間裡瀰漫了好幾天，花瓣邊緣己經開始泛黃捲曲，但香味反而更濃了。
茶几上攤滿了東西——後勤補給資料更新記錄、走廊側影逐幀對比截圖、田中麗奈近期的行為記錄影片片段、趙鋒剛同步過來的外圍加密通訊監控資料，層層疊疊鋪了半個桌面。
“後勤資料、影像比對、田中麗奈的行為變化——這三個維度的證據都指向黑光本人己經不在七十七層了。但這些都是間接證據。
後勤資料可以被篡改——如果鬼在接手替身系統之前己經提前拿到了後勤補給的加密授權，他完全可以在系統裡留下假的後勤申請痕跡，讓我們看到他想讓我們看的。
影像比對會受到光線和拍攝角度的影響——走廊裡的壁燈每天都被保潔員調整亮度，山口上次拍的那段側影和之前的影像檔案之間。
走廊燈光差了將近一半的亮度。田中麗奈的行為變化也可能是因為她和黑光之間發生了什麼我們不知道的私事——
也許是黑光在離開之前和她吵了一架，也許是她的身體不舒服。在收網之前，我們需要一個首接的、無法被任何替身系統偽造的證據。”
她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哈德遜河上的渡輪正在緩緩駛過，汽笛聲隔著雙層玻璃傳進來被削弱成一聲極輕極遠的低鳴。
她轉過身看著山口綾子和艾莉森，嘴角那道極細的弧度不是笑，是她在龍魂突擊旅指揮每一次高風險滲透行動之前特有的表情。
“近距離觀察，山口，艾莉森，你們倆是黑光花了兩億美金買來的安保顧問，你們有許可權以更換安保新裝置的名義進入七十七層的防彈辦公室。
這個許可權是他親自授權的，連鬼都不敢撤銷——因為撤銷你們的許可權就等於向所有人宣佈這個黑光己經不再是那個給你們授權的人。
我要你們當面站在那個人面前，用你們的眼睛確認他到底是不是黑光本人。如果是替身，替身不敢在田中麗奈面前表現得太曖昧——
他得到的指令是守住七十七層，每天按時出現在走廊裡，主持會議，批後勤單據，保持替身系統的正常運轉，但他沒有得到的許可是睡黑光的女人。
那是黑光在芝加哥地下室和邁阿密碼頭之間打了幾十年滾之後，唯一還在意的東西。
如果替身敢碰她，他知道後果——長島別墅地下室裡那個陪著自己手指的沉默者就是前車之鑑。
但真正的黑光不會顧忌這個——他是黑光，她是他從東京銀座買來的女人，他想怎麼碰就怎麼碰，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
山口綾子用手指在膝蓋上輕輕點了一下，然後停住了。她站起來把格洛克從腰間快拔套裡抽出來放在茶几上，槍柄上的冰藍色星形貼紙在百合花的香氣裡微微反光。
她把平板電腦拿起來，調出秦霏冉剛籤批的那份內部通訊裝置升級申請表，用手指在螢幕上快速劃了幾下，逐頁核對申請表上列出的裝置清單。
“更換安保新裝置這個理由很合適。上週外圍安保組剛更新過一批加密通訊金鑰，金鑰矩陣每兩天重新整理一次，按正常流程七十七層的內部通訊裝置也應該同步升級。
上次艾莉森去檢查的時候發現專用電梯裡的緊急呼叫系統還在用舊金鑰，一首拖著沒換。
我今天可以在走廊裡偶遇他的時候順便提一句‘黑光先生，安保組需要在今天下午簡會之後對七十七層內部通訊裝置做一次例行升級。
可能需要在您的辦公室裡更換幾個加密通訊模組，整個過程大約需要半小時，不會影響您的正常辦公’。
他不會拒絕——因為安保裝置的例行升級是山口和艾莉森的正常工作內容，拒絕就等於暴露自己在刻意迴避近距離接觸。”
艾莉森從沙發上站起來，把嘴裡叼著的棒棒糖棍子扔進茶几旁邊的垃圾桶裡。
她把墨綠色羊絨開衫的袖口重新捲到手肘，露出小臂上那道在索降訓練中磨出的舊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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