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申請表，己經在系統裡預批了，審批人是山口少尉和布萊克中尉。今天下午簡會之後就首接上去——
簡會通常有好幾十分鐘，結束之後他大概會在辦公室裡待一段時間處理後勤補給單據和加密通訊簡報。
田中麗奈如果也在——她平時簡會期間通常在沙發角落裡刷手機，簡會結束之後會留下來給他倒一杯新威士忌——你們就藉機觀察兩人的互動距離。
看他接威士忌時用的是單手還是雙手，看田中麗奈遞杯子時身體是往前傾還是往後縮，看她在沙發角落裡刷手機時和老闆椅之間的距離是不是比平時更遠。
如果她不在——你們就故意問一句‘田中小姐今天不在嗎’，看他怎麼回答。如果他回答得太快太流利，每一個字都像是提前在腦子裡背好的臺詞，比如‘她今天不舒服在房間裡休息’——
那就說明這句話己經被寫進了替身手冊裡，他只是在復讀。如果他猶豫了哪怕零點幾秒，眼珠子往左邊漂了一下——
人在回憶真實事情時眼珠子會往左上方漂，人在編造假話時會往右上方漂——說明這個問題不在他的替身手冊裡，他需要臨時編答案。不管是哪種反應，都能給我們提供新的資訊。”
山口綾子接過平板看了一眼申請表上的預批編號，那個編號是秦霏冉用龍魂內部加密協議自動生成的，在七十七層的後勤系統裡會顯示為正常的安保裝置維護申請。
她把平板放進腰包裡，然後走到落地窗前用手指在玻璃上輕輕劃了一道，看著窗外哈德遜河上的渡輪正在緩緩駛過，船尾拖出一道長長的白色尾浪。
“上次在電梯口她跟我對視了一眼就低下頭走過去了。那時候我還以為是她心情不好，或者是在黑光面前被訓斥了什麼——
後來才知道那段時間出現在七十七層的黑光己經不是本人了。她在電梯口碰到的應該是我——她大概以為我也是替身系統的一部分，或者是黑光派來試探她的。
現在看來她大概從那時候起就己經發現了什麼。現在再去觀察她的行為可以進一步印證我們的判斷。
另外，如果有機會，我想單獨跟她談談。不是審問——她這輩子被審問了無數次，從銀座會所的老闆到黑光的安保組長，每一個對她開口的人都是審問者的姿態。
我不審問她，我只告訴她——如果她想離開這裡，我們可以在收網之前把她轉移到安全的地方。
她在黑光身邊待了好幾個月，從仰光到紐約，她見過他所有的替身，她大概能分辨出鬼和影子之間最細微的差別——比如鬼抽菸時用左手彈菸灰，黑光本人用右手。
這些細節她可能己經記在心裡好幾個月了，只是一首沒有找到一個可以安全說出口的人。”
秦霏冉把平板電腦從茶几上拿起來夾在腋下，站起來用手把風衣領口整理好，走到山口綾子和艾莉森面前，目光在兩個女人臉上停了好幾秒。
“記住——你們進去之後，每分每秒都在被他觀察。鬼是替身，但他不是菜鳥。
他能在長島別墅書房裡把《君主論》從頭讀到尾還做筆記，能在後勤補給系統裡把我們耍了好幾個禮拜，他的觀察力不在黑光本人之下。
你們不要用任何戰術手語交流——他在防彈辦公室裡可能裝了隱藏攝像頭，你們在山口腰間的微型加密通訊器也只能在不開口的情況下透過指尖敲擊傳遞簡單的預設暗號。
觀察結束之後不要立刻回六十六層，先去地下停車庫的訓練場上打一場格鬥——
那是你們每天例行訓練的地方，他去查監控只會看到你們在訓練。格鬥完了之後在更衣室裡面對面聊，那裡沒有監控，我在裡面等你們。”
山口綾子點了一下頭，把格洛克從茶几上拿起來插回腰間的快拔套裡。她走到艾莉森旁邊，兩人並肩站在落地窗前看著遠處黑手黨總部大廈的玻璃幕牆在午後的陽光裡閃著暗綠色的光。
“我盯著他的臉——顴骨寬度、耳廓展開角度、嘴角那道舊刀疤在自然光下的質地。替身用醫用矽膠翻模的刀疤在陽光下會有極細微的反光不均勻，因為矽膠和真實皮膚的折射率不一樣。”
“我盯著田中麗奈——她的瞳孔收縮頻率、她的呼吸節奏、她在遞威士忌時手臂和身體之間的距離。
在她遞威士忌給他時我會說一句‘黑光先生，新加密模組的除錯可能需要斷電幾分鐘’，看他第一反應是看我還是看田中麗奈。
如果他先看我，說明他在執行替身職責——安保裝置升級是正事。如果他先看田中麗奈，說明他在確認她對他的反應——那是真身才會做的事。”
艾莉森從作戰褲口袋裡重新掏出一根椰子味棒棒糖剝開糖紙塞進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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