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顏沉浮》第713章 : 安東的感慨(1)

作者:南派煙雲·4天前

他用粗糙的手指在她胸口那團飽滿上輕輕撫摸著,指腹上常年擦杯子磨出的老繭在她細嫩的皮膚上刮出極細微的沙沙聲。

她的皮膚很好,是斯拉夫人特有的那種白,在暖金色的燈光下泛著極淡的奶油色光澤。她微微仰起下巴,用帶著俄語口音的英語問他。

“安東老闆,你今天怎麼捨得花錢給自己找女人了。以前你都是站在吧檯後面看著別人摟著女人進卡座,自己在收工之後一個人回出租屋對著電視機喝啤酒。”

安東用拇指在她鎖骨下方那道極淡的舊傷疤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那道疤是她在莫斯科大劇院排練時從把杆上摔下來留下的,鎖骨骨折,在醫院裡躺了好幾個月,醫生說恢復之後不能再跳足尖。

她說那是她作為一個芭蕾舞演員的最後一道印記,像是一枚被提前退役的勳章。

他看著那道疤,沉默了好一陣子,然後開口時聲音比平時低沉了許多,沒有了那種在吧檯後面跟客人寒暄的職業化熱情,只剩下一個在這條街上混了大半輩子的老男人卸下所有偽裝之後最真實的聲音。

“今天請我客的那兩個人——米洛萬和托馬日。他們是我在藍絲絨裡見過的唯一兩個點了過夜還自己睡沙發的男人。

那天晚上他們來夜總會,我安排艾拉和卡門去陪他們。第二天早上艾拉回來的時候手裡拎著一杯咖啡和一個可頌,說是那個禿頂絡腮鬍的塞爾維亞會計給她買的早餐。

我問她咖啡哪來的,她說米洛萬下樓去便利店買的。我問她可頌哪來的,她說也是他買的。

我問她你昨晚跟他幹嘛了,她說沒幹嘛,她在床上睡了一整夜,他在沙發上坐了一整夜。她喝醉了吐在馬桶邊上,他給她倒了杯水放在床頭。

她早上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穿著裙子,被子蓋到胸口,床單另一側整整齊齊連個坐痕都沒有,她那雙高跟鞋被他放在門邊的鞋櫃上,鞋頭朝外,兩隻並排。

她在吧檯前面啃可頌的時候,臉上的笑不是平時那種職業化的笑——是真的笑。我問她笑什麼,她說那個可頌是買咖啡送一送一的,她是那個送的。

她在夜總會里幹了這麼多年,從來沒人告訴她她是送的,所有人都告訴她你是臺柱子你是VIP你是全場最漂亮的女人,但沒有人給她買過一個買一送一的可頌。

後來他們在黑手黨總部從外圍安保做到了內部巡邏輪值,山口少尉親自帶的人,黑光先生也特批了——我就知道他們不是怪人,他們是好人。好人在這條街上活不久,但他們不光活著,還活得比我好。”

娜塔莎用手指把他眼角一顆眼屎輕輕擦掉,然後用手指在他下巴上那道剃鬚刀的舊劃痕上來回撫了好幾下。

她的手指修長而有力,指甲上塗著極淡的粉色甲油。她看安東的眼神不是看老闆的眼神,是看一個在這條街上用調酒壺砸過無數人腦袋但每次都是為了保護自己手下姑娘的男人的眼神。

“安東,你在藍絲絨幹了這麼多年,從調酒師幹到吧檯經理,見過無數客人,保護了無數姑娘。

你從來不強迫我們接不願意接的客人。上次有個喝醉的塞爾維亞保鏢想硬拉艾拉進卡座,是你用調酒壺砸了他的頭,砸完之後調酒壺癟了一個坑,你心疼了好幾天說那個調酒壺是你從貝爾格萊德帶過來的。

那次黑光先生差點把你調去外圍安保組守消防通道,是山口少尉替你說了句話才保住了你的吧檯經理職位。

但你還是做了——不是為了錢,是為了艾拉。艾拉後來在更衣室裡哭了,她說安東老闆你不要再為我出頭了,你會被打死的。

你說你在這條街上混了半輩子,被打死好過看著自己手下的姑娘被人欺負,你不欠任何人什麼。”

安東把她的手指從自己下巴上拿下來握在掌心裡。他的手掌粗糙厚實,指節上有長年握調

酒壺和開瓶器磨出來的老繭,和這隻曾經在莫斯科大劇院的舞臺上被無數鮮花和掌聲包裹過的手放在一起顯得格外不相稱。

他用拇指在她手腕內側輕輕按了一下,能感覺到她的脈搏在指尖下穩定而有力地跳動著。

“娜塔莎,你知道我最羨慕米洛萬和托馬日什麼嗎?不是他們從外圍安保升到了內部巡邏輪值,不是山口少尉親自帶他們,也不是黑光先生特批了他們的許可權。

我羨慕的是他們身邊有女人——不是夜總會里花錢買的那種,是真的會給他們買早餐、記得他們喝美式不加糖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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