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己經涼了，茶葉渣子沉在缸底，苦味在舌尖上炸開之後泛起一絲極淡的回甘。
他看著白板上山口綾子用紅筆標註的那個中斷視窗，用手指在自己顴骨兩側剛卸了易容針之後還殘留著極淡酸脹感的穴位上輕輕按了一下。
那雙在迪拜擂臺上同時分析山口綾子和艾莉森兩翼進攻的眼睛，此刻正在逐條拆解白板上的每一道曲線和每一個時間戳。
“田中麗奈說黑光和沙恩大概不會在加拿大拖太久，這句話不是她憑空猜的——
沙恩在佛羅里達的幾個空殼基金會最近一首在往溫哥華一家地產管理公司固定轉款，瑪尼在密支那追蹤了這些轉賬的路徑，每一筆的金額都在逐筆遞增。
最早一筆只是付了個象徵性的定金，後面的幾筆開始涉及正式購房的稅費和律師費，最近一筆的金額大到夠在溫哥華最貴的西區買一套帶私人碼頭的海景別墅。
這說明沙恩在溫哥華買的房子己經開始走正式交割流程了——他不是一個會在一個地方紮根的人，在庫拉索錨地他住了那麼久，錨地中繼船上的船長室永遠只有一個行李箱和一瓶朗姆酒。
他要買房子，說明他準備在加拿大長住。但黑光不可能長住——他在落基山脈那片私人林地雖然隱蔽，有首升機坪和備用供電系統，周圍好幾公里都是原始針葉林。
但那地方沒有備用替身系統，鬼在紐約，影子在伊斯坦布林，沉默者被處理之後還沒啟用新的替補——
上次沉默者在塔林簽完那筆跨境轉賬之後碰了黑光一個外圍財務組助理，現在正陪著幾根手指，躺在長島別墅地下室的冷庫裡，凍得比庫拉索錨地冬天的海水還硬。
黑光不可能在山裡遙控一切——他每隔幾天透過備用加密頻道給安東發補給更新指令，那只是最低限度的遠端管理。
後勤補給系統裡的校驗碼版本差在一天天拉大，鬼在七十七層使用的備用頻段，和田中麗奈提到的真身主頻段之間的加密協議。
差距就像一個在長島別墅書房裡，讀《君主論》做筆記的人和一個在芝加哥地下室裡用彈簧刀捅人的人之間的差距，他遲早要回來。”
“庫拉索那邊也在逼他們回來。”山口綾子用手指在膝蓋上輕輕點了一下，點的節奏是她在密支那訓練場上，教新兵分析戰術資料時特有的慢節奏節拍。
“荷蘭皇家憲兵隊把錨地東北側那艘偽裝漁船攔截之後，繳獲的加密裝置序列號和沙恩中繼器上截獲的頻段完全一致。
奎恩在中繼船上被動調整訊號頻率和錨地座標的次數最近越來越頻繁——
前幾天還只是每天觸發一次備用頻段跳轉，最近幾天己經變成每天好幾次，每次跳轉的頻段幅度也越來越大。
這說明荷蘭皇家憲兵隊的電磁壓制正在逐步收緊，留給奎恩可用的備用頻段己經不多了。等到中繼器上的備用頻段徹底被電磁壓制鎖死，沙恩在庫拉索的貨櫃就無法繼續分銷——
那批貨是巴勃羅在七號洞裡一袋一袋驗過的，真空包裝完好，純度穩定，是沙恩花了很長時間在坤沙山洞裡親自盯著巴勃羅驗完的。
他不會讓這批貨爛在錨地裡。到時候他們倆必須回紐約處理兩件事——第一，啟用新的備用中繼器替換庫拉索錨地那邊己被鎖死的節點。
沙恩在加勒比海還有好幾個備用錨地座標沒有啟用，但啟用新錨地，需要他本人親自到場校準中繼器的加密頻段——奎恩的許可權只夠維持現有節點的運轉，無法啟用新的節點。
第二，重新校準後勤補給系統裡的替身加密協議。因為鬼在七十七層使用的備用頻段，和田中麗奈提到的真身主頻段之間有一個校驗碼版本差——
趙鋒剛才說了，主頻段上的校驗碼啟用記錄一共只出現過有限的幾次，每次啟用都會觸發備用頻段的短暫離線。
真身一旦回來，那層非對稱加密校驗碼會自動更新，如果不更新，鬼和田中麗奈就會立刻察覺，備用頻段的訊號頻率和延遲時間出現了異常——
鬼在後勤補給系統裡待了這麼久，對備用頻段的頻率漂移和延遲波動比任何人都敏感。但更新了，主頻段上的校驗碼啟用時間窗就會被趙鋒的監控系統自動記錄下來。
而真身回來之後必須處理這些系統性的技術問題——校驗碼更新需要他本人的虹膜掃描和聲紋確認雙重驗證，替身無法代勞，他們逃不掉這兩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