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務酒店的戰術指揮室裡，山口綾子把田中麗奈在洗手間裡說的每一個字逐條還原在戰術白板上。
她的字跡一如既往地工整，日語漢字和英文字母的筆畫粗細均勻，間距一致，每一行的時間戳都精確到秒，像是在靶場上報環數一樣精準。
白板上己經密密麻麻寫滿了後勤補給系統的加密程式碼結構圖——左邊是真黑光使用的主頻段加密金鑰的特徵曲線。
她用藍色馬克筆畫了一條從左上角往右下角延伸的波形圖，每一個波峰旁邊都標註了對應的日期和後勤補給指令的型別。
右邊是鬼使用的備用頻段多層跳轉協議的波形圖，她用綠色馬克筆畫了一條振幅更小、頻率更高的曲線，和藍色曲線之間隔了大約一掌寬的距離。
中間是田中麗奈提到的那層額外的非對稱加密校驗碼的迭代模型，山口用紅筆在兩條曲線之間畫了一個極小的中斷視窗。
標註了幾個字——“真身迴歸訊號中斷視窗”。那個視窗的寬度大概只有幾毫米，但在白板上被山口用紅筆重重地圈了好幾層，像是靶紙正中心的那個十環。
秦霏冉坐在沙發上看著白板上的加密程式碼結構圖，手裡端著林雪剛端進來的第三杯咖啡。
咖啡己經不冒熱氣了，杯壁上凝著一圈深褐色的咖啡漬，和她在燕京辦公室那臺好幾年沒洗過的咖啡壺煮出來的味道一模一樣。
她用指尖在平板上快速敲了幾下，把山口剛才的彙報同步給趙鋒。平板螢幕的冷光映在她臉上，把她眼角那幾道熬了好幾周通宵留下的細紋照得格外清晰。
趙鋒在隔壁房間裡對著行動式短波接收站的頻譜分析介面反覆比對了幾十組歷史資料。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螢幕上密密麻麻排列著從黑手黨總部大廈加密頻道里截獲的所有訊號記錄——
從上週三深夜黑光離開紐約之前傳送的最後一組補給更新指令，到鬼在長島別墅書房裡用備用頻段傳送的第一組替身狀態確認訊號。
每一組訊號都標了精確到毫秒的時間戳和頻段特徵碼。
他的眼鏡反射著螢幕上不斷跳動的波形圖，那一行行在旁人看來毫無意義的數字和曲線正在被他逐行拆解成可以解讀的情報。
“後勤補給系統裡確實存在一組額外的非對稱加密校驗碼。”趙鋒的聲音從半開的門縫裡傳過來，沙啞而平穩。
“只在主頻段上出現，備用頻段上沒有。我把近段時間以來所有的補給更新指令全部篩了一遍，主頻段上的校驗碼啟用記錄一共出現過有限的幾次——
最早一次可以追溯到幾年前，那應該是黑光在芝加哥地下室時代親自設計的初始版本。
之後每次校驗碼被啟用，都會在主頻段上留下一個極短暫的訊號中斷，中斷持續時間很短，大概就是山口少尉拔槍速射一輪十發的時間。
上次出現是影子從伊斯坦布林回來之前，上上次是沉默者被處理之前。目前這組校驗碼處於未啟用狀態，和真身離開紐約之後的後勤補給更新記錄完全一致。
我試著用田中麗奈提到的遊戲傷害計算公式做了個簡單的數學模型，把這幾次校驗碼啟用的時間間隔做了線性迴歸。
發現間隔週期和沙恩在庫拉索錨地中繼器上使用的跳轉加密協議的底層邏輯高度相似，都是基於大質數因數分解的非對稱金鑰。
黑光選的那兩個大質數，其中一個確實和他的社保號碼後幾位有關，另一個用的是他第一次在芝加哥地下室簽下租約的日期換算成十進位制之後的數字。
兩個質數之間的指數差值，和他在邁阿密碼頭第一次和沙恩交易的年份完全吻合——
這個細節連科羅廖夫的密碼分析團隊都沒有發現，田中麗奈用遊戲裡的暴擊倍率和護甲穿透公式倒推出來之後我才意識到這個關聯。”
羅小天靠在窗臺上，把搪瓷缸子裡的苦丁茶端起來喝了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