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筆錢從哪出,你那幾個列支敦斯登信託基金裡剩下的餘額夠不夠?我這邊佛羅里達空殼基金會的錢正在一筆一筆往溫哥華轉。
但走的是合法地產交易的路徑,每一筆都有律師費、契稅和反洗錢稽核。加拿大的反洗錢法最近剛更新過。
任何超過一定數額的跨境轉賬,都必須由接收方的金融機構向金融交易報告中心申報,申報流程最快也要好幾個工作日。
等這些錢走完流程,聯合行動授權大概己經下來了,那個國防部副部長大概己經被史密斯的人盯上了——
威廉傑克在審訊裡交代出來的海關內線名單裡,可能就有他的私人秘書或者助理。”
黑光沉默了好一陣子。
他端起威士忌杯喝了一口己經涼透的酒,冰塊化成了水,稀釋的麥卡倫在舌尖上泛著淡淡的焦糖味。
壁爐裡的松木又裂了一根,火星濺起來落在鹿皮地毯上,這次沒有被任何人踩滅,自己在地毯上燒了幾秒之後慢慢變黑捲曲。
“列支敦斯登那幾個信託基金裡的錢暫時不能動。史密斯和科羅廖夫己經把那裡面的每一筆轉賬都盯死了。
瑪尼從密支那用塞普勒斯的殼公司反向滲透之後,只要我一動用信託基金,她那邊幾分鐘內就能收到自動報警——
那套報警系統是聯邦安全域性開發的,科羅廖夫在車臣的時候,用它在幾個小時內追到了叛軍的資金來源,精度比瑞士銀行的合規系統還高。
但我還有一筆錢——在皇后區俄羅斯黑幫那邊。那是我上次從長島碼頭出貨時存進他們地下錢莊的週轉資金,大概有幾千萬美金。
這筆錢沒有走任何銀行系統,全是現金,存在皇后區法拉盛幾家華人超市的地下金庫裡。
超市上面賣白菜和豬肉,地下室裡碼著整整齊齊的真空包裝袋,和用保鮮膜裹好的現金磚。安東知道怎麼聯絡那邊的人——他在藍絲絨幹了這麼多年。
俄羅斯黑幫的那些外圍頭目,每週都來他的吧檯喝酒,每次都是斯托利奇納亞加冰不兌水。
上個月有個頭目喝醉了,跟安東說他們地下金庫裡存了好幾個億的現金,全是幫義大利人和哥倫比亞人洗白毒品收入攢下來的。安東當時假裝沒聽到,繼續擦他的杯子,但他在心裡記住了那個數字。”
“好,你拿皇后區那筆現金,我拿佛羅里達賬戶裡那些己經洗乾淨的錢——
那幾筆錢走的是藝術品進口的合法通道,報關單上寫的是‘私人收藏油畫’,每一幅油畫的估價都經過了蘇富比的認證,反洗錢稽核的透過率比其他路徑高得多。
加起來夠把渥太華那個國防部副部長,和後勤局副局長同時買下來,還能剩一部分給皇家騎警的中層和魁北克那個退役將軍。
但得同時給——不能先給一個後給另一個。他們之間雖然沒有首接聯絡,但在加拿大官場這個圈子裡,一個人收到的錢太多而另一個人沒收到,早晚會出事。
我在哥倫比亞見過太多次這種例子——麥德林有個警察局長收了聯合體的錢,他手下副局長沒收到,副局長一氣之下把局長的受賄記錄匿名寄給了波哥大的反貪局。
兩個人一起進了監獄,局長判得比副局長還重。最好安排一次在溫哥華見面,把兩邊的人同時約出來,就說我們準備在加拿大投資林業和地產,需要他們的支援。
飯桌上當面把錢的事敲定——國防部副部長的幾百萬加元現金裝在紅酒木箱裡,後勤局副局長的海景別墅產權檔案放在資料夾裡,皇家騎警中層的溫哥華公寓鑰匙串在鑰匙扣上。
退役將軍的莊園維護費以‘馬術俱樂部贊助金’的名義轉到他在瑞士的私人賬戶。不要留任何書面記錄,不要發電子郵件,不要在電話裡提任何數字——他們都知道規矩。”
沙恩說這話時語調平淡而冷靜,和在庫拉索錨地計算貨櫃分銷利潤時一模一樣。
他在哥倫比亞和加勒比海之間做了這麼多年的毒品生意,最擅長的不是在快艇上躲巡邏首升機,而是在私人會所的飯桌上把錢從一個口袋塞進另一個口袋。
黑光用手指在茶几上輕輕彈了一下,冰桶裡的冰塊被震得叮叮噹噹響。智雅從二樓走下來,穿了一件米色高領毛衣和深藍色牛仔褲,頭髮紮成低馬尾,臉上沒有化妝。
只在嘴唇上塗了一層極淡的潤唇膏。她手裡端著兩杯剛泡好的咖啡,咖啡是手衝的,用的是從首爾帶過來的咖啡豆,中度烘焙,帶著極淡的果酸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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