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小天用手指在她腰間那把銀色小手槍的槍柄上輕輕敲了一下，槍柄上的防滑紋被他的指腹輕輕壓了一下。
“阿霓，密支那基地的格鬥教官。在高速公路上替我擋過兩槍——左腿一槍右臂一槍，左腿是貫穿傷，子彈從股外側肌穿過去從股二頭肌飛出來，離股動脈只差一釐米。
右臂是盲管傷，子彈卡在肱三頭肌和肱骨之間。取彈的時候沒有麻藥，那批麻藥被黑手黨在撤退時全部銷燬了。
她咬著毛巾讓我用銀針封住穴位止血，從頭到尾沒吭一聲。縫針的軍醫說從沒見過這麼能扛的女兵。
小姨，她是那種話不多但做得多的人——今天下午我用的那套新銀針，就是她用細砂紙一根一根重新拋光過的。”
他走到瑪尼面前。
瑪尼正把平板電腦放在膝蓋上，螢幕上的紅包表格還在閃爍，表格的最後一列是她剛加上去的備註——
“嬰兒玩具：山口綾子。戰術揹帶：艾莉森。奶粉：艾米麗。胎心儀：江昱兒。嬰兒床：阿霓。安保：秦霏冉。”
羅小天用手指在她的加密隨身碟上輕輕敲了一下，隨身碟是軍綠色外殼的，上面貼著白色標籤，用極細的馬克筆寫著加密頻道備用金鑰編號。
“瑪尼，密支那基地的教官兼情報分析員。黑手黨在紐約的後勤補給資料全部是她一個人逆向追蹤出來的——
多層跳轉加密協議，每一層都有獨立的金鑰和跳頻序列，她一層一層拆，每拆一層需要在訊號中斷窗口裡反覆驗證好幾個鐘頭。
為了不錯過幾秒鐘的視窗，她把尿不溼穿在作戰褲裡面，在椅子上連續坐了不知道多少個鐘頭。
我每次在加密頻道里聽到她彙報資料的時候，她的聲音永遠是最平穩的那一個——但我知道她敲鍵盤的手指在發抖。因為那些資料每一條都和我的安全首接相關。”
他走到尼婭面前。
尼婭坐在竹桌旁，手裡捏著孔雀墜子，墜子己經被她摩挲得微微發燙。她的另一隻手放在軍便裝口袋裡，隔著口袋面料按在自己小腹上。羅小天用手指在她脖子上的孔雀墜子上輕輕敲了一下，銀質墜子發出極細微的叮噹聲。
“尼婭，緬甸尼泰將軍的副官，那次我們在俄羅斯的烏拉爾軍工廠的硝煙裡第一個衝進廠房拔槍掩護，腿上被彈片劃了好幾道口子，縫了針，拆線第二天就回訓練場了。
她吃了一整瓶葉酸片——德國拜耳優生能，從迪拜比賽之前就開始吃了，空瓶子壓在抽屜深處那疊軍械報表下面，誰都不知道。
她把自己準備得像索降突擊一樣無可挑剔——葉酸是引信，排卵期是裝填時間線。小姨，她是我見過的對自己的身體最嚴格的人。”
他走回小姨面前，把搪瓷缸子放在桌上。
缸沿上那一小塊被磕掉的瓷在陽光下泛著極淡的光。他攤開雙手，嘴角那個痞子笑變成了一個從心底深處漫上來的認真的微笑——
不是在擂臺上拿金牌時那種得意洋洋的笑，也不是在訓練場上訓新兵時那種恨鐵不成鋼的笑。
是一個在外漂泊了好多年的遊子回到老家面對親人時，把自己最珍貴的東西一件一件亮出來給他們看的那種坦誠的笑。
“小姨，除了她們九個，還有山口綾子和艾莉森。山口是日本特殊急襲部隊退役的女槍王，拔槍速射從拔槍到擊發不到一秒，槍柄上貼著她妹妹用丙烯顏料畫的冰藍色星形貼紙。
艾莉森是英國SAS退役的狙擊教官，索降裂隙靶滿環紀錄到現在還沒人破，她每次狙擊之前都會把瞄準鏡的鍍膜擦得鋥亮。
她們倆現在還在紐約盯著黑手黨替身系統的校驗碼視窗，等確認之後就飛回來。
還有香港的江真真，航運女王，身家好幾十億港幣，葵涌碼頭每天幾千個貨櫃進出。
她懷了我的孩子——龍鳳雙胞胎，男的叫羅維生，維多利亞的維，重生的生；女的叫羅月娥，月亮的月，嫦娥的娥。
小姨，你問我哪個是我媳婦——她們每一個都是。每一個都是拿命換來的緣分，每一個都值得我用一輩子去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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