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文總統端著酒杯看著羅小天，嘴角浮起一個只有父親在面對女兒喜歡的男人時才會有的笑容——一半是審視，一半是無奈。
“我閨女對你的心思，你很清楚。她從第一次去尼泰叔叔的基地看到你在操場上訓練特務營的那天起，就沒再正眼看過別的男人。
那天她從基地回來，在飯桌上什麼都不說，筷子戳著碗裡的米飯戳了好一陣子，戳得米飯都涼了還不吃。她媽問她怎麼了，她說沒什麼。
後來她媽在她枕頭下面發現了一張從尼泰辦公室偷拿回來的照片——是你站在鳳凰木下面的照片，照片是基地宣傳科拍的。
本來是要貼在訓練標兵欄裡的，被她偷偷撕下來放枕頭下面放了很久。我那時候就知道，這孩子完了。”
萊心怡的臉一下子就紅了，從顴骨紅到耳根，又從耳根紅到脖子。她用手指在椰汁杯的杯沿上反覆摩挲著，指甲在杯沿上敲出極細微的叮叮聲。
“父皇——你說這些幹嘛！”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坐在她旁邊的阿霓能聽清。
萊文總統沒有理會她的抗議，繼續說下去。他端著酒杯站起來，走到萊心怡身後，把一隻手放在她肩膀上。
“羅政委，你在緬甸的身份是緬神旅少將政委，授的是實戰銜，不是榮譽銜。
按照緬甸軍方的婚姻法規，尤其是對少數民族地區和特區有特殊政策的將官，你是可以沿用地方習慣法的。
密支那屬於特區，緬神旅的編制掛在總統首屬——也就是說，你可以娶多個配偶，只要向總統府和軍委報備，並且你的正妻不反對。
這件事我早就查過了，尼婭幫我在聯邦安全域性的加密資料庫裡調閱過相關法規摘要。但我今晚不是來跟你談法規的。”
他停了一下，把目光從羅小天身上移到自己女兒身上。
他放在萊心怡肩膀上的手加重了一些力道，不是壓，是父親在女兒即將做出某個重要決定之前給她的最後一次支撐。
“心怡。”
萊心怡抬起頭看著自己的父親。
她的眼眶己經有些紅了，不是因為委屈，是因為她知道父親接下來要說什麼。
她從小在總統府長大，在每一次國宴、每一次外交場合、每一次軍政會議上，她都能從父親的語氣裡預判他下一句話的內容。
此刻父親的語氣和他在簽署重要外交檔案之前的語氣一模一樣——平穩、審慎、每一個字都經過反覆掂量。
“他那麼多女人，你接不接受。”萊文總統用手指在萊心怡肩膀上輕輕敲了一下，然後轉過頭看著羅小天，又看著秦霏冉、阿霓、瑪尼、尼婭——每一個人的臉他都在掃視時停頓了一瞬。
然後他收回目光重新看著自己的女兒。“如果你不接受他身邊這些美女，爹再給你找一個駙馬爺。
仰光城裡不缺好人家的公子，上一批來參加宮廷舞會的那些年輕人裡，有好幾個到現在還在打聽你什麼時候再辦舞會。
有一個人在舞會之後給你寫了好幾十封信，信都寄到總統府收發室了，全被素帕攔下來了放在我辦公室抽屜裡——那些信我都看過，文筆不錯，字也寫得工整，但我知道你不會想看。”
宴會廳裡安靜了好幾秒。
枝形吊燈上的水晶片在空調氣流裡輕輕晃動，發出極細微的叮噹聲。壁爐裡的柴火燒得正旺，松木在高溫下裂開，松脂從裂縫裡滲出來被火焰舔舐之後發出極細微的嘶嘶聲。
萊心怡把椰汁杯放在桌上，站起來。她穿著的淡藍色長裙在起身時裙襬輕輕掃過桌腿。
她先看著自己的父親，然後轉過頭看著羅小天。
她的眼睛裡還有淚光，但那層淚光下面是她在迪拜觀眾席上舉著軍旗為緬神旅加油時同一種堅定——不是衝動，是一個女人在反覆思考了無數個夜晚之後做出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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