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著一件白色短袖襯衫和深藍色牛仔褲。襯衫是刑警隊發的標準夏裝，領口挺括，肩線平整，胸前口袋上印著極小的警徽圖案。
襯衫下襬扎進褲腰裡，扎得整整齊齊，沒有一絲多餘的褶皺。腰間掛著刑警大隊長的配槍——
那把九二式五點八毫米手槍，裝在黑色快拔套裡，槍柄上的防滑紋被她握了這麼多年磨得有些發亮，每一道防滑紋的邊緣都從原來的銳利稜角變成了圓潤的弧線。
她的頭髮比上次在加密頻道里影片時短了一些，剛剪過，髮梢整整齊齊地貼在下巴兩側，剪髮的手藝大概不錯，每一根髮梢的切口都乾淨利落。
她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和她在審訊室裡審嫌疑人時一模一樣——冷麵、不動聲色、眼睛像X光機一樣把每一個從到達口走出來的人都掃了一遍。
她的視線會先在對方臉上停不到一秒，然後迅速移動到肩膀、手臂、腰部、腿部，最後回到臉上。
這是刑警的職業病——在不到一秒內完成對一個人的安全評估，判斷對方是否攜帶武器、是否有攻擊傾向、是否在說謊。
此刻她把這個技能用在了接機上，每一個從到達口走出來的人都被她用X光眼掃了一遍，首到她的視線落在那個穿著黑色短袖T恤的男人身上。
然後她看到了羅小天。
她嘴角的弧度和她在靶場上聽到秦霏冉說“羅小天要回來了”時一模一樣——極淺，淺到如果旁邊有人站著也不會察覺。
左邊嘴角往上揚了不到一毫米，右眼角外側那條極細的笑紋輕輕皺了一下。
這個表情在她臉上只持續了不到一秒，然後就被她重新壓了回去，切換成刑警大隊長的標準冷麵。
但她沒有像萊心怡那樣踮起腳尖親他的臉，也沒有像阿香那樣撐著後腰站在原地等他走過來。她的回應方式完全不同——她往前邁了一大步，軍靴在花崗岩地板上踩出一聲清脆的咔嗒。
那一大步邁得極快。
從靜止到啟動的加速度和她拔槍的速度一樣快——零點幾秒之內從完全靜止切換到全速衝刺。
她的軍靴是刑警隊配發的標準作戰靴，鞋底是防滑橡膠，鞋頭包著鋼片，踩在花崗岩地板上時橡膠底和石面之間發出一聲極清脆的摩擦聲。
她的雙手同時抬起，手指張開，在空中劃過一道極短的弧線，然後抓住羅小天的衣領——不是輕輕捏住，是用手指關節把衣領的布料攥在掌心裡，攥得緊緊的，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她把他的衣領往下一拉。
羅小天比她高出一截，她需要他低下頭來。拉衣領的動作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力道——
不是粗暴，是她在刑警隊裡練出來的那種“我要你配合你就得配合”的氣場。然後她踮起腳尖，把嘴唇壓在他的嘴唇上。
那個吻不長，大概就幾秒鐘。
但力道很重，重到羅小天能感覺到她的牙齒隔著嘴唇磕在他的人中上——不是故意咬的，是她太用力了，嘴唇壓得太緊，牙齒的位置沒調整好，犬齒的尖端剛好頂在他的人中上。
重到她的手指關節因為抓衣領太用力而微微發白，指節的皮膚繃得緊緊的，手背上的青筋從皮膚下微微凸起。
重到整個到達大廳裡所有人都停下腳步看了一眼——推著行李箱的旅客停下了，舉著接機牌的司機停下了，連航站樓咖啡店裡正在打奶泡的店員都從吧檯後面探出頭來看了一眼。
秦霏冉在隊伍後面把平板電腦從腋下拿出來，用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敲了一行字——
“日期、時間、地點、事件：貴陽龍洞堡機場到達大廳，李子璇親吻羅小天，持續時間約幾秒，力道重，指節發白，人中部位有齒壓痕。”
這是龍魂突擊旅領隊的職業習慣——在任何場合都要做記錄，哪怕那個場合是她自己的男人被另一個女人強吻。
她敲完之後把平板重新夾回腋下，用手指在杯沿上輕輕轉了一圈，杯裡的苦丁茶己經不冒熱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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