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用襁褓包嬰兒,怎麼判斷嬰兒哭是因為餓了還是尿了還是隻是想讓人抱。我去找素帕學,學會了幫你帶羅維生,你專心帶羅月娥。”
李強在沙發上把阿香和阿玉同時摟緊了一下。他的胳膊粗壯,把兩姐妹都攬得嚴嚴實實的。
阿香的肚子頂在他小腹上,隔著淺綠色孕婦裙能感覺到裡面那個小崽子又踢了他一腳——
這次踢的位置是肋骨下方,一隻小腳丫頂在腹壁上,隔著裙子能看到一個小小的凸起。他把阿玉手裡的蒲扇拿過來放在茶几上,然後用烏蒙話在阿香耳邊嘀咕了好一陣子,聲音壓得很低但語速極快。
“天哥以前說他媳婦最多,結果第一個當爹的是老子,第二個當爹的還是老子——阿香肚子裡這個小崽子下個月就出來了。
他這十幾個女人排著隊懷,結果第一個懷上的居然是隔著幾千公里的江老闆,還是兩個。
龍鳳胎,雙胞胎這東西老子最熟了——阿香阿玉就是雙胞胎,從小到大同吃同睡同腳碰腳,阿香的腳涼阿玉的腳熱,兩個人腳碰腳一晚上。
天哥以後那對龍鳳胎要是跟阿香阿玉一樣黏糊,那可有得他忙了。他得準備兩張嬰兒床——不,三張,還有老子兒子一張。
密支那基地的嬰兒房得提前規劃了,尿布臺、溫奶器、消毒櫃、嬰兒體重秤,這些裝置軍醫那邊都有,但數量不夠,得從仰光調貨。”
阿香用手指在李強後腦勺上輕輕拍了一下。手掌落在他短硬的發茬上,發茬紮在她掌心裡微微發癢。
“你別說天哥,你自己的兒子下個月就要出來了,軍醫說胎兒入盆位置很正,頭朝下,順產應該沒問題。
你把嬰兒床裝好了沒有?上次讓你裝的嬰兒床你裝了好幾個星期還沒裝完——床架和床板還沒對準螺絲孔,床頭那根橫樑裝反了,蚊帳支架也少了一根。
螺絲刀都不知道丟哪裡去了,阿玉在你的揹包夾層裡找到的,包在一條沒洗的襪子裡,襪子還是你在紐約穿的那雙,從紐約穿到仰光從仰光穿到密支那。
天哥那一對龍鳳胎比你兒子小几個月,以後在密支那訓練場上,你兒子領著羅維生和羅月娥到處跑,那畫面比緬神旅新兵連的訓練方陣還熱鬧。
你兒子走路比他們早幾個月,肯定是孩子頭——昂山要是看到了大概會用長焦鏡頭拍下來,照片標題叫‘緬神旅第二代首次集結’。”
阿玉在旁邊用蒲扇柄在李強膝蓋上戳了一下。蒲扇柄是棕櫚葉莖削成的,頂端被磨得圓潤光滑,戳在膝蓋上發出一聲極細微的悶響。
“天哥以後的日子可精彩了,左邊屁股被李大隊長踹——李大隊長那雙軍靴的橡膠底菱形紋路踹一次就磨平一小塊。
右邊屁股被阿霓揪耳朵——阿霓揪耳朵的手法和她拆槍的手法一樣精準,拇指和食指掐住耳廓上緣,力道剛好能讓耳廓軟骨感覺到壓力但不會傷到軟骨膜。
前面是萊心怡舉著軍旗說‘正妻在此’,後面是江老闆隔著幾千公里喊‘你還欠老孃公糧利息’,頭頂上還有一對龍鳳胎哭著要爹——
雙胞胎的哭聲是立體聲左右聲道同時輸出,頻率和分貝值比單胎高一倍。他這種體質,一般人撐不過一個月就得進醫院掛水。
但天哥不是一般人——他是歸元訣傳人,韓鐵山用銀針扎出來的徒弟。歸元訣的調息法能讓他在戰場上打完最後一拳之後還能蹲下來給對手施針止血。
那點體力消耗對他來說不過是多喝幾口苦丁茶的事。那對龍鳳胎以後在密支那訓練場上滿地跑,女兒拿著阿霓的小手槍模型當玩具——
阿霓肯定用木頭給她削一把小號銀色手槍模型,槍柄上刻一個極細的‘月’字。兒子拿著李強的火車司機操作手冊當故事書——
那本手冊老子還在背,厚厚一本,從蒸汽機車到電力機車到高鐵動車組全有。格老子的,那畫面老子光想想就覺得好笑。”
羅小天從萊心怡手裡接過那面緬神旅軍旗放在桌上。軍旗的竹製旗杆在紅木桌面上輕輕滾了半圈停住。
他走到螢幕前面,用手指在螢幕上那兩個跳動的白點上輕輕碰了一下。指尖碰到螢幕時平板發出極細微的靜電吸附聲——
那是手指皮膚上的汗液和電容觸控式螢幕之間的電荷交換產生的聲音。那兩個白點還在跳,頻率一前一後,快得像兩匹小馬駒在B超影像的黑白草原上來回奔跑。
每一次跳動都在螢幕上留下一道極短的殘影。他的指尖在螢幕上停了好幾秒,指腹能感覺到螢幕玻璃的涼意和那兩個白點跳動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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