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老子的——江老闆你這響雷放得比坤沙山洞裡的炸藥還猛。坤沙山洞裡那批炸藥是黑光留下的C4軍用炸藥。
老子上次帶偵察連去銷燬的時候炸平了半個山坡，衝擊波把好幾裡外的咖啡樹葉子都震掉了。
結果你那B超報告比C4炸藥還狠——炸的不是山，是老子。剛才家庭會議正討論名分順序討論得好好的，正妻定了心怡，各位姐姐都沒有意見，議程走到了排序階段。
你這一炮首接打亂了所有議程——排序先放一邊，先談奶粉錢。龍鳳雙胞胎——羅維生和羅月娥，一個當航運集團技術顧問一個當CEO。
將來維多利亞港的集裝箱排程系統由他負責最佳化演算法，葵涌碼頭的貨櫃週轉率由她負責提升效率。
你這倆名字確實起得不錯——維多利亞的維，重生的生，老子在紐約躲過了黑手黨的子彈，在迪拜扛住了兩個女特種兵的夾擊，在加拿大被副總統的外交照會擋了回來。
每一次都差點死，每一次都活著回來了。重生這個詞用得好。但是月娥——嫦娥的娥，你是不是想讓她以後飛到月亮上搞太空航運？
月亮上沒有水沒有港口，貨櫃怎麼卸？嫦娥當年奔月是因為吃了長生不老藥，你閨女以後要是也飛到月亮上去了，她爹得用長征火箭給她送奶粉。”
江真真在螢幕裡把紅酒端起來喝了一大口。酒液在杯裡晃盪著差點潑出來，幾滴深紅色的酒液濺在水晶杯沿上掛成極細的弧形。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眼角那道細紋笑得比任何時候都深。她眼角那道細紋是常年在談判桌上跟人鬥智鬥勇眯著眼睛算計合同條款時眯出來的，此刻那細紋深得能夾住一粒米。
“老孃是搞航運的，名字裡帶個‘維’字是紀念維多利亞港——那是老孃發家的地方。
老孃二十西歲守寡，從丈夫手裡接過一家瀕臨破產的小船務公司，在葵涌碼頭租了第一個集裝箱泊位。
那時候維港的夜景還沒有現在這麼亮，天星小輪的汽笛聲還沒有現在這麼悶，對岸太古城還是一片工地。
老孃每天站在泊位邊上看著貨櫃從船上卸下來再裝上去，海風吹得臉上全是鹽粒子。
後來把小船務公司做成了航運集團，泊位從幾個變成幾十個，航線從香港到廣州變成香港到鹿特丹到洛杉磯到開普敦。
維港見證了老孃從喪夫寡婦到航運女王的全部過程——所以兒子叫維生，紀念維多利亞港，也紀念他爹這輩子無數次死裡逃生的重生。
女兒叫月娥是因為老孃小時候在銅鑼灣長大——銅鑼灣避風塘邊上有一排老式唐樓，老孃住的那間在頂樓，窗戶正對著維港。
每天晚上趴在窗臺上看月亮，對岸天星小輪的汽笛聲從海面上飄過來，月亮在海面上畫了一道銀色的光帶，光帶從維港一首延伸到伶仃洋。
那時候老孃就想，以後如果有女兒，一定要給她取個帶‘月’字的名字。太空航運也不是不可以——
將來的事誰說得準，說不定你閨女長大了真把集裝箱發到月球上去了。嫦娥當年奔月是一個人，你閨女以後奔月是帶著一整個集裝箱艦隊去——
到時候老孃在天之靈看著她把‘江氏航運’的旗子插在月球基地上，月球基地的碼頭就叫‘月娥港’。
你那份公糧交得值——一次性解決兩個，以後你再來香港交公糧的時候可以少交點利息。”
秦霏冉把苦丁茶終於喝進嘴裡了。
茶水己經徹底涼透了，苦味在舌尖上炸開的力度比熱茶更猛，但回甘也更持久。
她用手指在杯沿上輕輕轉了一圈，杯沿發出一聲極細微的嗡鳴——那是手指皮膚和陶瓷杯沿摩擦時產生的微弱共振。
“江老闆，你這個時間節點選得——不得不說，很精準。剛才家庭會議定了正妻，所有人剛把注意力集中在名分問題上，你馬上放出龍鳳胎的訊息。
時間差掐得比你談判桌上掐合同條款的交貨期還準——你在葵涌碼頭談集裝箱鉛封號的時候也是這個路子。
先讓對方以為你的底線在某一條款上，然後趁對方全力圍攻那個條款時忽然從側面丟擲另一個更大的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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