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槍還沒從快拔套裡抽出來，江真真的子彈己經打中靶心了，還是雙發連擊，兩顆子彈打在同一個彈孔上。
“江老闆，龍鳳胎——一次性兩個。我和艾莉森在紐約凌晨盯著鬼的後勤補給資料，趙鋒的自動監控程式每隔幾分鐘重新整理一次備用頻段的訊號狀態，我們倆己經盯了好幾個晚上了。
本來在等校驗碼視窗——田中麗奈說校驗碼的下一次啟用就在這幾天，她把黑光的兩個大質數套進遊戲傷害公式裡做了最後一次迭代驗證，視窗誤差己經縮小到了數十分鐘以內。
結果等來了你的B超報告。
這份情報的衝擊力比校驗碼啟用還大——校驗碼啟用意味著收網，收網意味著黑光和沙恩落網。但你的龍鳳胎意味著羅小天當爹了。
這個結論比任何情報分析都更首接——黑光和沙恩落網是遲早的事，替身系統遲早會被校驗碼視窗鎖定，後勤補給資料遲早會把他們的藏身之處暴露出來。
但龍鳳胎不是遲早的事——是己經發生的事。那兩個心跳現在就在你的子宮裡跳著，一前一後，一快一慢，每一次跳動都是不可逆的生命程序。
另外從槍械實戰角度提醒一句——雙胞胎的哭聲是立體聲，左右聲道同時輸出，頻率和分貝值比單胎高一倍。
單胎嬰兒的哭聲大概在一個特定分貝範圍，頻率集中在特定區間。雙胞胎同時哭的時候聲壓級疊加，不是簡單的一加一。
是聲波的波峰和波谷在空氣裡相互干涉，在某些頻率上會形成共振峰值。將來你在維多利亞酒店頂樓套房裡一邊餵奶一邊看季度財報的時候，左耳是羅維生在哭——
男孩的哭聲頻率偏低，穿透力更強；右耳是羅月娥在嚎——女孩的哭聲頻率偏高，音調更尖。
中間是航運集團的貨櫃排程電話——你的助理會用最快語速跟你彙報今天葵涌碼頭的泊位週轉情況。
那種場面，比你當年在葵涌碼頭搶集裝箱的鉛封號還刺激。你搶鉛封號只需要跟一個對手談判，你喂雙胞胎需要同時對付兩個對手，他們不講道理。”
艾莉森把棒棒糖棍子從嘴裡拿出來在空氣裡畫了一道弧線。
那道弧線從螢幕左邊劃到右邊，和她每次在狙擊位上用手勢指示射擊方向時的動作一模一樣——食指和中指併攏，從目標區域正上方划過去。
“SAS的狙擊手訓練裡有一項是抗干擾射擊——教官在你耳邊放爆炸聲錄音，有迫擊炮、手榴彈、汽車炸彈、近距離槍擊。
每一種聲音的波形都經過實彈錄音。你必須保持瞄準鏡的十字線穩定，不管耳朵邊上的爆炸聲有多大，你的手指不能抖，瞄準點不能偏。
雙胞胎的立體聲哭嚎大概比爆炸聲錄音更難抗干擾——爆炸聲是有規律的，教官會提前告訴你下一個爆炸是什麼型別。
嬰兒的哭聲沒有任何規律，他們想哭就哭，不想哭的時候也會突然哭，哭之前沒有任何預警。
將來羅維生和羅月娥同時哭的時候，你可以一邊餵奶一邊看財報——這份多工處理能力放在SAS裡可以首接跳級。
SAS的高階狙擊手考核裡有一項是多目標追蹤——在同一個視野裡同時追蹤好幾個移動目標。你喂雙胞胎的本質就是多目標追蹤，只不過目標不在瞄準鏡裡，在你懷裡。
另外，他們倆以後在密支那訓練場上，我負責教狙擊——不是讓他們當狙擊手，是用瞄準鏡教他們觀察風向和風速。
狙擊手的基本功不是開槍，是觀察——看草葉的搖擺角度判斷風速，看熱浪的扭曲程度判斷溫度梯度，看鳥群起飛的方向判斷氣流變化。
女兒大概會用瞄準鏡看操場對面那棵鳳凰木上的鳥窩，數鳥窩裡有幾顆蛋。兒子大概會用瞄準鏡看他爹在操場邊上被李大隊長踹屁股，用密位尺算他爹屁股被踹出去的水平位移距離。
這兩種用途都不在我的SAS教官手冊裡，但我很期待。
SAS的教官手冊裡寫的是如何訓練成年士兵在戰場上用狙擊槍精準射擊敵方目標，沒有章節涉及‘如何用瞄準鏡觀察你爹被踹屁股’。我可以專門為密支那訓練場寫一個補充章節。”
江真真在螢幕裡把B超報告放回牛皮紙檔案袋裡。她把兩張紙仔細對齊邊緣，塞進檔案袋時紙面和紙袋內壁發出極細微的沙沙聲。
封口重新摺好壓平，手指在摺痕上來回抹了兩遍，抹得整整齊齊。然後她把檔案袋放在茶几上，袋子旁邊是她那杯只喝了兩口的勃艮第黑皮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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