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手黨在撤退路線上埋伏了狙擊手，狙擊手藏在高速公路旁邊一座廢棄的水泥廠房裡，用的是德拉古諾夫狙擊步槍，有效射程能覆蓋整段公路。
我從後視鏡裡看到對面廠房樓頂有一道反光——是狙擊鏡在陽光下的反射。
我從後面撲上去把他推開的瞬間，子彈打穿了我的左腿和右臂。左腿是貫穿傷，子彈從股外側肌穿過去從股二頭肌飛出來，離股動脈只差不到一釐米。
右臂是盲管傷，子彈卡在肱三頭肌和肱骨之間，彈頭在肌肉裡翻滾了幾圈才停下來。
取彈的時候密支那基地沒有麻藥——那批麻藥被黑手黨在撤退時全部銷燬了。
我咬著毛巾讓他用銀針封住穴位止痛，銀針扎進合谷穴和曲池穴的時候我能感覺到針尖在皮下的筋膜層裡輕輕捻轉。
他扎完針之後在我耳邊說了一句‘別怕，老子針法很穩’。那是我第一次聽他用這種語氣跟人說話——
不是對上級的彙報語氣，不是對戰友的命令語氣，是對一個替他擋了子彈的女人的安撫語氣。按時間排我認——排第七位。”
瑪尼把平板螢幕按滅放在桌上。
平板的外殼是防震防水防塵的軍綠色工程塑膠，邊角上包著矽膠保護套，螢幕熄滅之後能隱約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指紋——
那是指紋在觸控式螢幕上反覆滑動之後留下的油脂痕跡。她把條碼掃描器從風衣口袋裡拿出來放在平板旁邊，掃描器和平板之間的位置剛好形成一個首角。
“阿霓後面是我，七號洞的行動——坤沙的山洞裡堆滿了黑光留下的真空包裝毒品袋，每一袋都印著生產日期和純度標籤。
政委帶著偵察連在外面清剿殘餘武裝人員，我一個人在洞裡核對貨櫃的鉛封號。”
她的語調和她每次在加密頻道里彙報情報資料時一模一樣——平淡、客觀、每一個數字都經過反覆核對。
“鉛封號一共有好幾十組，每一組都對應著海關係統裡的一條轉運記錄。我需要用條碼掃描器逐條掃描每一個鉛封號，再用離線模式把掃描結果和加密資料庫裡的原始記錄逐條比對。
山洞裡沒有訊號——鐘乳石和巖壁把無線電波全遮蔽了，我只能先用離線模式掃描全部鉛封號，然後把掃描器帶到洞口找訊號上傳資料。
掃描器在掃描了大概一半的時候開始低電量報警，報警聲在空曠的山洞裡彈來彈去。
政委從洞口走進來找我，手裡拿著一個備用電池——他從我揹包側袋裡翻出來的。
他頭上的頭盔燈在黑暗的山洞裡打出一道白色的光柱，光柱照在山洞頂部的鐘乳石上。
他說‘你一個人在山洞裡待了太久，該出去曬太陽了’。那天我在洞裡待了好幾個鐘頭。
出去的時候太陽剛好從雲層裡鑽出來，陽光刺得我眼睛疼。但他說得對，確實該曬太陽了。按時間排我認——排第八位。”
尼婭把孔雀墜子從手指間鬆開。
墜子在鎖骨上彈了一下，銀質表面在吊燈光下閃過一道極細的反光。她把保溫杯放在桌上。
杯裡的紅棗枸杞茶己經不冒熱氣了，紅棗的甜味和枸杞的藥味從杯口飄上來，在空氣中形成極淡的甜香。
“瑪尼後面是我，烏拉爾軍工廠的協同作戰——那次行動之後我作為阿爾法小組的觀察員派駐密支那。”
她的語調平穩而首接，和她每次在索降科目開始之前對著耳麥彙報準備就緒時的語氣一模一樣。
“第一次見政委是在索降塔下面，他正在給新兵講解索降科目的交叉掩護技巧。
他站在索降塔的鋼柱旁邊，手裡拿著一個戰術平板，螢幕上顯示著索降路線的三維模擬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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