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顏沉浮》第771章 :打了個噴嚏(2)

作者:南派煙雲·5天前

王虎從沙發上站起來。

阿香和阿玉一邊一個扶著他的手臂——阿香的手搭在他左邊肘關節內側,阿玉的手抓著他右邊手腕。

阿香的肚子頂在他腰側,隔著孕婦裙能感覺到那個小崽子又踢了他一腳。阿玉的蒲扇掉在沙發上了她也沒顧上撿,棕櫚葉的扇面朝下扣在沙發墊上。

他走到會議桌前,雙手撐在桌沿上。手指張開,掌心的老繭壓在紅木桌面上,能感覺到桌面那層溫潤的包漿。

他看著滿屋子的人和螢幕上那幾張臉——秦霏冉端著苦丁茶靠在椅背上,阿霓把兩把銀色小手槍重新插回腰間快拔套裡。

瑪尼的平板螢幕重新亮起來了,尼婭的孔雀墜子在鎖骨上輕輕晃動,萊心怡手裡還拿著那面起了毛邊的緬神旅軍旗。

徐慧茹把扶貧辦的檔案摺好放進公文包裡,江昱兒把孕婦維生素推到桌子中央,艾米麗把物流單據和奶粉協議並排放在一起。

第一塊螢幕上江真真還在眯著,睡袍腰帶上的銀色流蘇隨著她的呼吸輕輕起伏。第二塊螢幕上山口綾子用手指在膝蓋上點了一下,艾莉森把棒棒糖棍子重新叼回嘴裡。

眼眶己經紅了——不是溼潤,是紅透了。眼淚在眼眶裡轉了好幾圈沒掉下來,但眼眶周圍的毛細血管己經因為長時間憋淚而充血擴張。

在下眼瞼內側形成了一片極淡的紅暈。他用拇指在桌沿上來回蹭了好幾下,指腹能感覺到紅木漆面下木材的年輪紋理。

“格老子的——老子這輩子最不後悔的兩件事,第一件是跟天哥從烏蒙山一路打到紐約。

從烏蒙山的銀杏樹下打到密支那的訓練場上,從密支那的索降塔打到迪拜的擂臺上,從迪拜的領獎臺打到紐約七十七層的走廊裡。

第二件是娶了阿香和阿玉。在坤沙山寨的竹樓裡,素帕擺了酸筍煮魚和椰汁雞肉,坤沙拿出他珍藏了好多年的普洱茶,昂山在外面放哨,吳敏登在寨子門口用瞄準鏡盯著山路。

沒有婚紗沒有酒席沒有紅毯,連結婚戒指都是素帕用麻繩編的。但阿香和阿玉從來沒有抱怨過一句。

今天加上第三件——回去見我爹孃。阿玉說得對,紙巾要多帶幾包。我娘哭起來紙巾用得比我爹快——

我爹是那種憋著不哭的型別,眼淚在眼眶裡轉好幾圈也不肯掉下來,最後是吸一下鼻子假裝打噴嚏。

我娘是一哭就停不下來,一把鼻涕一把淚,擦完一張又一張。兩個人哭法不一樣,但哭的原因是一樣的。”

阿香用手指在王虎後腦勺上輕輕拍了一下。手掌落在他短硬的發茬上,這一次力道比之前都輕,像是在拍一個剛入伍的新兵的頭。

她那隻手因為孕期浮腫比平時圓潤,指腹按在後腦勺上時能感覺到他頭皮的溫度。

“紙巾我準備好了,好幾包,在揹包夾層裡,和嬰兒的胎教音訊放在一起。胎教音訊是你上次錄的那段《三個和尚挑水喝》——

用烏蒙話講的,講到第二個和尚的時候打了個噴嚏。你兒子以後哭的時候給他放這段音訊,他大概聽到噴嚏聲就會笑。”

阿玉彎腰把沙發上的蒲扇撿起來,棕櫚葉的扇面被她用手指抹平了褶皺。她用蒲扇柄在王虎屁股上輕輕戳了一下,戳的力道剛好能讓臀大肌感覺到一個鈍物頂了一下。

“走吧,新郎官。會議還沒開完呢,你這就要哭鼻子了。等婚禮那天再哭——

讓你爹看看他兒子在外面練了這麼多年,在密支那訓練場上訓新兵時兇得像老虎,結果一見到爹孃哭得跟小時候一樣。

你爹大概會說——‘王虎你個龜兒子,練了這麼多年還是愛哭’。你娘在旁邊用紙巾給你擦眼淚,說‘別聽你爹的,他嘴上罵你心裡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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