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貴州老家的規矩——結婚要在堂屋裡擺香案點紅燭，香案上供三牲，紅燭要點一整天不能滅。新郎新娘拜天地拜高堂再互拜，拜完堂新娘子用紅蓋頭遮著臉。
由轎子抬著在村裡繞三圈，吹鑼打鼓放鞭炮，轎子經過每家門口時那家主人都要出來撒一把米，意思是祝福。你爹我雖然窮，拿不出多少彩禮錢，但該有的排場一個都不能少。
咱們來個奉子結婚，雙喜臨門——堂屋裡一邊掛著大紅花，一邊放著孫子的小搖籃。
客人來了先恭喜你娶媳婦，再恭喜你當爹。你爹我這輩子沒什麼本事，就這一個兒子，就這一次機會能風風光光地辦一場喜事，不能給老王家的列祖列宗丟臉。”
王虎咧嘴一笑。
那笑和王正南一模一樣——整張嘴往兩邊咧，露出一排白牙，眼角的魚尾紋堆在一起像兩把摺扇，眉骨的輪廓被笑容推得往上揚。
父子倆站在一起時這種相似尤其明顯，連笑的時候鼻翼微微翕動的弧度都一模一樣。
“爹，你不說兒子也打算跟你說這事。你看看這院子裡坐著的這些人，她們不光是來吃酸湯魚的，更是來幫兒子籌備婚禮的。
秦隊把安保都安排好了——她從龍魂突擊旅抽了一個小隊提前進駐村子，林雪和趙鋒己經在村口核桃樹下架了行動式短波接收站。
天線藏在核桃樹冠裡面從外面根本看不出來。村口到咱家的每一條小巷子都設了流動哨，婚禮當天所有進村的人都要經過安全檢查。
秦隊說天哥現在是緬神旅少將政委，兒子是旅長，兩人在國際刑警的聯合行動名單上都有備案，身份特殊，安保不能出任何紕漏。
但她也說了，安保歸安保，婚禮歸婚禮，到時候所有安保人員都穿便裝，混在賓客裡面，不會影響婚禮的熱鬧氣氛。”
他轉過身指著徐慧茹，徐慧茹正端著搪瓷盆裡的銀杏苗坐在竹桌旁，手指在一片新長出來的嫩葉上輕輕撫摸著。
“徐副市長——兒子在烏蒙縣當臥底時她是縣委書記，現在升了貴陽市副市長——讓扶貧辦工程隊今天下午就把咱家屋頂的碎瓦全換了新的。
爹你上去看看，屋頂上那些被去年大雪壓碎的瓦片全沒了，換成了新型的抗震瓦，灰黑色的，比老瓦片輕但比老瓦片結實。
牆基的石頭縫重新灌了水泥砂漿，用鋼筋做了地圈樑，以後再也不會滲水了。
院子裡還裝了一臺太陽能熱水器，是徐副市長從貴陽專門調過來的，熱水器的集熱板就裝在灶房屋頂上，今天太陽好，晚上就有熱水洗澡了。
她說咱爹孃辛苦了一輩子冬天連個熱水澡都洗不上，以後不用再燒柴火燒水了。”
他又指向江昱兒。
江昱兒正從行動式醫療箱裡拿出胎心監測儀的探頭，用酒精棉片仔細擦拭。
探頭是多普勒超聲的，外殼是白色塑膠的，連線著一根黑色的資料線，資料線另一端插在一個巴掌大的顯示屏上。
“江博士——省醫大的醫學博士，天哥的女人之一——從省醫大實驗室帶了一臺行動式胎心監測儀過來，說要在婚禮上讓您老親耳聽聽孫子的心跳。
這儀器是多普勒超聲原理，隔著孕婦裙就能聽到胎兒心跳，螢幕上是即時心率曲線。
她說阿香姐的胎兒心跳特別有力，頻率正常，頭位正，順產應該沒問題。到時候您在婚禮上用耳機戴上，聽那個‘咚咚咚’的聲音，那就是你孫子在跟你打招呼。
江博士說胎心頻率比成人心跳快得多，一分鐘能跳一百多下，聽起來像小馬駒在草原上跑。”
他再指向艾米麗。
艾米麗正在把一箱嬰兒奶粉從竹桌上搬下來，箱子上印著英文品牌標誌和“Made in UK”的字樣。她看到王虎指向她，用手指在箱子蓋上輕輕敲了一下，那意思是東西都在這兒了。
“艾米麗總裁——英國財團的副總裁，哈羅德百貨專櫃的老闆——從倫敦空運了一整箱嬰兒奶粉過來，全程冷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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