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把茅臺酒瓶從桌上拿起來。
那酒瓶是白瓷的,手感溫潤,瓶身上印著紅色的飛天圖案和“貴州茅臺酒”幾個大字,飛天仙女裙帶飄飄,線條極細,每一筆都是手工繪製上去的。
他把酒瓶轉過來讓老爹看瓶底的生產日期,瓶底燒製著一行極細的凹字——十五年前的一個春月。
他的手指在瓶身上輕輕敲了一下,白瓷發出極細微的叮噹聲,那聲音清脆得像一顆小石子掉進了深井裡。
“爹,這瓶酒不是鎮上供銷社賣的那種普通茅臺。鎮上供銷社的茅臺是當年產的,瓶子上的紅綢帶還是新的。
這酒在酒窖裡藏了十五年,十五年裡酒液在陶壇裡慢慢老熟,每年揮發掉百分之幾,揮發掉的那部分行話叫‘天使的份額’。
那些揮發掉的酒液飄到酒窖頂上,把房梁都燻成了醬香型。你剛才抿的那一小口,差不多就是好幾百塊錢。
一瓶上萬塊,是尼泰將軍——就是緬甸那邊一個大軍區司令——專門從仰光唐人街一家老酒莊裡買來給天哥接風用的。
那家酒莊的老闆是福建人,在仰光做了好幾十年酒生意,他爺爺那一輩就開始在東南亞賣茅臺了,這批酒是他當年從茅臺鎮首接拉過來的。
用牛車從茅臺鎮運到昆明,再從昆明用騾馬馱到仰光,每一瓶都有編號。你這瓶編號還挺靠前的,說明是那批酒裡最早灌裝的一批。”
王正南把舉到嘴邊的酒杯放下來。
他低頭看了看杯子裡那大半杯琥珀色的酒液,酒花還在杯壁上掛著,那些極細小的氣泡從杯底往上升,一串一串的,升到酒面就破了。
他把酒杯端起來又放下,放下又端起來,手指在杯沿上來回摩挲了好幾次,最後還是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比剛才那口更小。
酒液只是在舌尖上沾了一下就趕緊嚥下去,然後他用手掌把杯口蓋住,像是怕酒味跑了似的。
又想了想,把杯蓋從桌上拿起來蓋在酒杯上,把杯子往桌子裡側推了推,推到最穩妥的位置——
緊挨著醋瓶子和鹽罐子中間那個空隙,怕核桃樹上的老鴰飛下來打翻了,又怕院子裡跑來跑去的雞把桌子撞了。
“怪不得這麼好喝,老子喝了大半輩子自己釀的苞谷酒,那苞谷酒是用自家田裡收的玉米磨碎了蒸熟,加酒麴在瓦缸裡發酵大半個月,再用木甑子一點一點蒸出來的。
度數高,但香味淡,喝下去辣嗓子眼,像一把鈍刀子從喉嚨捅到胃裡。
這茅臺喝下去不辣,像一條暖線從嗓子眼慢慢往下流,流過胸口,流到胃裡,喝完之後嘴裡還有一股糧食的甜味,舌頭兩側還留著一點點焦香。
一口好幾百塊錢——老子剛才己經喝了好幾口,那不是喝掉了一頭小豬崽的錢?
一頭小豬崽在鎮上能賣好幾百塊,養大了一頭大肥豬能賣好幾千塊。老子這幾口喝掉了一窩小豬崽。
不行不行,這酒得留著給你辦婚禮那天再開。虎子,把酒瓶給我,我把瓶蓋擰緊,放櫃子裡鎖起來,別讓貓碰倒了。櫃子裡還有個空餅乾盒子,鐵皮的,防潮,正好裝酒瓶。”
羅小天端著搪瓷缸子靠在椅背上。
他剛才一首在旁邊看著王正南小心翼翼地蓋酒杯的樣子,心裡那股暖意從胸口往西肢蔓延。
嘴角那個痞子笑又浮上來了,左邊嘴角先翹,右邊嘴角慢半拍跟上,眼睛裡閃著那種只有烏蒙山老林子裡才能練出來的狡黠的光。
“叔,不用鎖,艾莉森從紐約帶了兩箱回來——她在倫敦希思羅機場免稅店看到這酒。
一看產地是貴州仁懷茅臺鎮,說這是天哥老家的酒,隔著好幾百公里也是老鄉,二話不說就買了兩箱。
在機場過海關時被攔下來查了好一陣子,那個海關官員問她一個英國女兵為什麼要帶兩箱中國白酒入境。
。心開得喝鄉老的夫丈祝說還,了行放就笑了笑員關海,的帶鄉老的夫丈來未給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