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顏沉浮》第801章 :太讓我們崇拜了(2)

作者:南派煙雲·28天前

後來我跟他說了一句話——阮小雄,你記住,站在你對面的那個人,不管他是少將還是總統,他脫下軍裝跟你在一個澡堂子裡洗澡的時候,都是兩條胳膊兩條腿。

你別把他當成將軍,你把他當個人。李叔在省委書記的位子上坐了好些年,但他當年在重症監護室外面掉眼淚的時候,他不是省委書記,他是一個擔心老伴的普通男人。

秦副書記審了幾十年幹部檔案,但他穿上他閨女給他買的深藍色夾克時,他不是副書記,他是一個想讓女兒幸福的父親。

你把領導當人看,領導就會把你當人看。你在會議室後排大氣不敢喘,是因為你把主席臺上那個人當成了神。

但他不是神——他跟你一樣,吃酸湯魚會燙嘴,喝了茅臺會臉紅,看到閨女帶男朋友回家會緊張。

你下次去省委開會,別坐在最後一排,往前面坐幾排。李書記拍桌子的時候,你別抖——

你想想他在客廳沙發上趴著讓我扎針的樣子,想想秦副書記穿著閨女買的藍夾克在鏡子前面轉圈的樣子。你就不會再怕了。”

鎮長站在那裡,把這幾句話在心裡反覆咀嚼了好幾遍。他在基層幹了大半輩子,從來沒有人教過他這些——怎麼跟領導打交道。

他學到的全部經驗就是:低頭、服從、別出錯。今天羅小天這番話,比任何培訓課都管用。他端起桌上的酒杯,對著羅小天一舉。

“羅政委,這句話我聽進去了。下次去省裡開會,我坐第三排。李書記拍桌子的時候我不抖了。我就想想他在客廳沙發上趴著讓你扎針的樣子。

你今晚不光請我們喝了茅臺,還給我們上了最重要的一課。這杯酒我敬你,不是敬你的軍銜——是敬你的為人。”

縣長從竹桌上首起身來,揉了揉被胳膊壓紅的臉頰。那臉頰上印著竹桌面的紋路,一道一道的,像臨時畫上去的地圖。

他今晚喝了不少——茅臺、紅酒、藥酒,三種酒在胃裡攪在一起,但他聽完羅小天剛才那番話,酒意醒了大半。

他看著羅小天的眼神己經不是剛進院子時那種恭敬了——是發自內心的崇拜,那種崇拜不是對軍銜的崇拜,是對一個人品的崇拜。

“羅政委,鎮長說得對。我們這些基層幹部,平時去省裡開會,坐在後排,手裡拿著筆記本,筆帽都不敢開啟——

怕開啟筆帽的聲音太響被主席臺上的領導聽到。李書記講話的時候我們拼命記筆記,字寫得潦草得自己回去都認不出來。

秦副書記提問的時候我們恨不得把頭縮排衣領裡,就怕他點到我們發言。你剛才一個電話同時跟兩位書記聊了好一陣子,聊的不是工作彙報,是家事。

你還敢跟秦副書記討價還價,讓他別穿中山裝穿夾克。羅政委,就衝你這個膽量——我敬你一杯,不用杯子了,酒瓶首接來吧。”

他彎腰從竹桌底下摸出那瓶還剩小半瓶的茅臺,瓶身上沾著竹桌縫裡漏下來的折耳根碎葉。

他對著瓶口灌了一大口,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下,酒液順著他嘴角淌下來滴在襯衫領口上,在白色棉布上洇出一個淡黃色的印子。

他把酒瓶往桌上一放,瓶底磕在竹桌上發出一聲悶響,用手背在嘴角上蹭了一下。

“羅政委,不瞞你說,我剛才趴在竹桌上裝睡的時候,把你說你和秦副書記說的那些話全聽進去了。

你說你退役之後開出租討生活,每天早上在機場排隊等活兒,以為自己這輩子就這麼平平淡淡地過下去了。

你說那天早上接了那趟機場的活兒,一腳剎車踩下去,命運就拐了個彎——

在高速公路上遇到了被殺手追殺的徐書記,用兩根銀針放倒了兩個亡命之徒。然後你從金三角打到緬甸,從緬甸打到迪拜,從迪拜打到俄羅斯,從俄羅斯打到紐約。

剷除黑手黨在緬甸的十個製毒窩點,在金三角用橡膠樹和咖啡樹替代罌粟種植。

你說你做的這些不是為了邀功,只是做了一個退役軍人該做的事。羅政委,我當了好些年縣長,見過無數基層幹部。

有的埋頭苦幹,有的混日子等退休,有的削尖了腦袋往上爬。但像你這樣的人,我頭一回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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