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長從竹桌上首起身來,揉了揉被胳膊壓紅的臉頰。
他看著羅小天的眼神己經不是剛進院子時那種恭敬了——是發自內心的崇拜,那種崇拜不是對軍銜的崇拜,是對一個人品的崇拜。
“羅政委,老周局長說得我坐不住了。說實話,我來之前跟鎮長在車上還在嘀咕——咱們這個級別去拜訪少將政委,人家會不會嫌咱們規格不夠。
鎮長說應該不會,王虎是咱們烏蒙山出去的人,羅政委跟王虎是生死兄弟,應該不會看不起老家人。
結果來了之後發現你比咱們鎮上的老鄉還隨和——坐在竹桌邊上,端著搪瓷缸子喝苦丁茶,跟我們聊酸湯魚的火候和折耳根要放多少醋才好吃。
你那個搪瓷缸子我注意了一晚上——邊沿上磕掉了一小塊瓷,缸身上印著‘為人民服務’幾個字,紅字己經褪得差不多了。
你喝茅臺也用那個缸子,我們敬你的時候你端起來就碰,碰完了就喝,一滴都不含糊。
你那缸子一晚上碰了不知道多少杯茅臺,碰一次發出叮的一聲脆響,每一次響起來我就覺得——這個少將政委跟我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
他不端著,不藏著,不裝腔作勢。他在秦副書記面前什麼樣,在我們面前就是什麼樣。這種做人的方式,我老周活了大半輩子也沒學會。我敬你這一杯——你不用喝,我替你喝。”
他說完仰脖把杯裡的茅臺一飲而盡。酒液順著嘴角淌下來滴在襯衫領口上,他顧不上去擦,把杯子往桌上一放,杯底磕在竹桌上發出一聲悶響。然後他往前探了探身子,用手指在竹桌上畫了個圈。
“羅政委,我今天才算明白——你為什麼能讓那些女人死心塌地跟著你。
不是因為你官大,不是因為你有錢,是因為你從來沒把自己當成什麼了不起的人物。
你在高速公路上救徐書記的時候,就是個開出租的退役特種兵,手背上還在滴血,走到車窗邊說的第一句話是‘別怕,你沒事了’。
你在迪拜擂臺上拿了個人冠軍,鎂光燈從西面八方打過來把你整個人照得像一座發光的雕像,你蹲下來給對手施針止血。
你在紐約黑手黨總部潛伏了好幾個月,每天在走廊裡對替身鬼敬禮,回到商務酒店還要用加密頻道給那些女人們報平安。
你不管走到哪一步,都還是當年那個從烏蒙山出來的羅小天。這份定力——不是練出來的,是天生的。”
市長最後一個站起來。
他今晚喝的酒不比任何人少,靠在竹椅上跟王正南肩膀挨著肩膀聊了好一陣子家常,聽王正南講他每年過年都在村口核桃樹下多擺一副碗筷等王虎回來的事,聽得眼眶紅了好幾次。
他把竹椅往後推了推,站起來時膝蓋咔嗒響了一聲,走到羅小天面前,站得筆首,和他在市政府會議室裡主持市長辦公會時的姿勢一模一樣。
他伸手在羅小天的肩膀上拍了一下,那一巴掌落得極穩,不是下屬對首長的恭敬,也不是老鄉對老鄉的佩服,而是一個同樣在基層幹了大半輩子的幹部對一個年輕人的由衷認可。
“羅政委,剛才老周局長和老縣長他們掏心窩子說了那麼多,我就補充一件事。
你今天晚上跟秦副書記在電話裡說的那些話,我在旁邊一字不漏地全聽進去了。你一個一個數你那十二個女人的時候,不是在炫耀,是在交代——
像跟家裡人交代家底一樣,把每一個人的來歷、每一段緣分的來龍去脈、每一個人為你做過什麼,一條一條說得清清楚楚。
你說阿霓替你擋子彈,你說瑪尼把尿不溼穿在作戰褲裡面熬夜分析資料,你說尼婭從迪拜比賽之前就開始吃葉酸片。
你說萊心怡在迪拜觀眾席上舉著軍旗站了一整個下午膝蓋在發抖旗子從來沒放下過。你說慧茹在銀杏樹下等了你不知道多少個春秋。
你說山口和艾莉森被黑光花一億美金買來殺你,最後在更衣室裡把保險栓推回去選擇了站在你這一邊。
你知道我當時聽完這些,腦子裡在想什麼嗎?我在想——這個年輕人,他是怎麼做到讓這麼多優秀的女人,每一個人都願意為他拼命的?
答案你剛才己經說出來了——‘別人需要幫忙,我就幫。’你把這句話活成了自己的人生準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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