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了嗎？”
“死了，但不是那把彈簧刀捅死的——是後來他的幫派被另一個幫派吞併了，他在火併裡中了槍。
我在報紙上看到的，新聞標題是‘芝加哥地下室槍擊案致數人死亡’。
我那時候己經在紐約開了自己的貿易公司，辦公室在五十六層，落地窗能看到整個曼哈頓。
但那篇報道我看了很多遍，不是因為關心他——是因為想起那道疤。有時候我照鏡子看到它，會想起那個人。
他是我這輩子第一次用彈簧刀對付的人——技術還不太好，差點把自己也劃傷了。
後來我技術越來越好，但從來沒有再被人劃過臉。因為後來我學會了用錢解決問題，用替身擋子彈，用權力建保護傘。
但你說奇怪不奇怪——我有時候反而懷念那個用彈簧刀的自己。
那個男人沒有錢沒有替身沒有西裝，但他有一件事從來沒變過——他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也知道怎麼拿到。”
索菲亞沉默了大概有好幾秒。
她用那雙灰綠色的眼睛看著黑光嘴角那道舊刀疤，然後用手捧著他的臉，踮起腳尖把嘴唇壓在他的嘴唇上。
她的吻很輕，帶著香檳的酸甜和極淡的薄荷味——那是她在進包間之前嚼的薄荷糖的味道。
黑光用手箍住她的腰把她整個人拉進懷裡，另一隻手從她肩膀上滑下去，停在她腰間最細的位置。
索菲亞的腰很細，是那種被常年普拉提和瑜伽練出來的細，肌肉線條在皮膚下隱約可見，和他這輩子見過的所有女人的腰都不一樣。
他這輩子摟過無數女人的腰——有酒吧裡那些妓女鬆鬆垮垮的腰，有邁阿密海灘上那些比基尼女人被太陽曬得發燙的腰。
有紐約曼哈頓寫字樓裡那些職業女性被套裝勒得過緊的腰。但索菲亞的腰是活的——
他手指每動一下，就能感覺到她腰側的肌肉在他的觸碰下微微收縮，像是在回應他的每一個動作。
由美子從茶几旁邊站起來，走到黑光身後，用手在他肩膀上輕輕按著。她能感覺到他的肩膀很寬很厚。
肩胛骨之間的肌肉在皮膚下微微凸起——那是長年握刀和握槍練出來的肌肉記憶。
她用手指在他肩胛骨之間輕輕畫著圈，力道極輕極柔。黑光轉過身，用手把她也拉進懷裡，低頭看著她的眼睛。
“你從京都到溫哥華，花了多長時間？”
“先坐新幹線到東京，在成田機場坐加航的航班首飛溫哥華。總共大概十幾個鐘頭。
我在京都藝伎館學了很長一段時間，從端茶倒水開始學，學到能上臺給客人彈三味線。
後來我發現藝伎這條路太慢了——我要寄錢回京都給我母親治病，藝伎的薪水不夠。
就來溫哥華了。
這份工作比我以前在京都藝伎館裡賺得多多了，客人比我想象中更有禮貌。通常來說，有錢的男人分兩種——
一種以為自己有錢就可以為所欲為，另一種知道自己有錢但仍然保持體面。今晚的客人是第二種，沙恩先生說你是他的老搭檔，你們合作了很多年了。”
黑光把由美子也拉進懷裡，兩隻手分別箍住兩個女人的腰。他看著由美子那雙深褐色的眼睛，又看了看索菲亞那雙灰綠色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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