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間套房的門幾乎同時關上。門軸轉動時發出極細微的摩擦聲,鎖舌咔嗒一聲彈進鎖槽。
那聲音在深棕色竹編地毯鋪就的走廊裡只響了一瞬就被吸掉了。走廊裡只剩下壁爐裡松木燃燒的噼啪聲和水晶吊燈輕微的電流嗡鳴。
鐵牙靠在走廊盡頭的牆上,手裡端著那杯己經徹底涼透的黑咖啡,眼睛盯著走廊另一端的密碼鎖。
他嘴角那道金牙在壁燈下閃了一下,然後他把咖啡杯放在窗臺上,從夾克內側口袋裡掏出煙盒,想了想又塞了回去——會所裡禁止吸菸,只有包間裡可以抽雪茄。
黑光推開最裡面那間套房的門,讓索菲亞和由美子先進去。
他站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走廊,鐵牙朝他微微點了下頭。那個點頭的意思是:外面一切正常,你可以放心做你的事。
黑光關上門,手指在門鎖上輕輕一擰,鎖舌咔嗒一聲彈進鎖槽。他轉過身靠在門板上,看著面前這兩個女人——
一個紅髮碧眼,一個黑髮棕眼,兩張臉在暖金色的燈光下形成了極鮮明的對比。
他這輩子見過無數女人——在芝加哥地下室時期,他見過酒吧裡那些濃妝豔抹的妓女,用廉價的香水和更廉價的笑臉招攬客人。
在邁阿密時期,他見過那些穿著比基尼在海灘上曬太陽的拉丁女人,皮膚上沾著沙子和海水。
在紐約時期,他見過那些穿著職業套裝在曼哈頓寫字樓裡走來走去的女人,手裡端著星巴克的咖啡杯。
但今晚這兩個女人和那些都不一樣——她們是花錢買來的,但她們的笑容裡沒有廉價感。她們知道自己值多少錢,也知道該用什麼方式來對待花錢的人。
這間套房是整層樓最大的一間,客廳裡擺著一組深棕色的皮沙發,沙發扶手上有極細微的磨痕——
那是無數個夜晚無數個客人的手指在同一位置反覆摩擦留下的。茶几上己經放好了一瓶冰鎮的唐培裡儂香檳和兩隻水晶杯。
瓶身上的冷凝水順著玻璃往下淌,在茶几上洇出一個小小的水圈。臥室裡有一張巨大的圓床,床單是雪白的埃及棉,床墊軟硬適中。
床頭櫃上放著一盞檯燈,燈光調到最暗的那一檔,整個房間籠罩在一片極淡的暖金色光暈裡,暗到只能看清人的輪廓和表情,但看不清細節——
這種光線是精心設計過的,既能營造親密感,又能讓客人保持一種被保護的安全感。
落地窗外是溫哥華市中心的夜景,凍雨己經停了,英吉利灣的海面上倒映著對岸西溫哥華的燈火,在水面上拉出一道道極細的光帶。
遠處有一艘貨輪正在緩緩駛出港灣,船尾翻起的白色浪花在夜色裡閃著銀光。
索菲亞是紅髮愛爾蘭裔,皮膚白得像瓷器,在暖金色的燈光下泛著極淡的奶油色光澤,顴骨上有幾顆極淡的雀斑。
她穿著一件墨綠色絲綢長裙,裙襬拖在地毯上發出極細微的沙沙聲。她走到落地窗前,用手指在玻璃上輕輕劃了一下,窗外的凍雨在玻璃上凝成了一層極薄的冰膜。
她側過頭看著黑光,嘴角浮起一個不是職業化微笑的笑——那種笑是在無數個頂級私人會所裡練出來的,恰到好處地介於熱情和剋制之間。
既能讓人感覺到她的主動,又不會讓人覺得她在討好。她知道自己今晚的任務不復雜——陪這個男人喝酒,讓他開心,然後讓他更開心。
這種事她做過無數次,但今晚這個男人和以前的客人不太一樣。
他身上有一種讓她覺得危險的氣息——不是那種粗魯的危險,是一種藏在微笑和威士忌後面的、冰冷的危險。但正是這種危險讓她興奮。
“黑光先生,沙恩先生說你是義大利人。我去過義大利——羅馬、佛羅倫薩、威尼斯。義大利男人都很浪漫,你會說義大利語嗎?”
黑光靠在沙發上,把威士忌杯放在茶几上。水晶杯底磕在玻璃面上發出一聲極細微的脆響。
他看著索菲亞,目光從她墨綠色絲綢長裙的領口慢慢往下滑,滑過她腰間的曲線,滑到她裙襬下露出的一小截雪白的腳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