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娘姓周，溫哥華老移民圈裡都叫她周姐，在這行做了將近二十年。她的辦公室在二樓走廊最裡側，推開門是一間不大但極精緻的房間。
牆上掛著幾幅韓式水墨畫，畫的是雪中的松鶴和月下的竹林，筆墨極細，鶴的每一根羽毛都用極細的筆鋒畫出來。
紅木辦公桌上放著一臺蘋果一體機，螢幕保護程式是一張她在首爾江南區開的第一家會所的老照片。
旁邊是一盆蘭花，花瓣是淡紫色的，和她今天穿的紫色絲綢襯衫是同一個色系。
她正坐在辦公桌後面喝咖啡，咖啡機是義大利進口的，現磨的阿拉比卡豆，中度烘焙，不加糖不加奶，苦味在舌尖上炸開之後泛起一絲極淡的果酸。
看到黑光和沙恩推門進來，她嘴角浮起一個職業化的微笑，用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一下。
那個微笑和昨晚在包間裡送香檳時一模一樣——恰到好處地介於熱情和剋制之間，既能讓人感覺到她的歡迎，又不會讓人覺得她在巴結。
“黑光先生，沙恩先生，昨晚休息得好嗎。索菲亞和由美子是我們這裡最受歡迎的兩個姑娘——索菲亞是愛爾蘭人，性格熱情，由美子是京都人，含蓄細膩。
她們倆昨晚表現怎麼樣，如果有哪裡不周到的地方，儘管跟我說，我會提醒她們下次注意。
不過說老實話，你們兩位是我見過的最有風度的客人——通常客人喝醉了就開始失態，你們喝完一整瓶威士忌一整瓶朗姆酒又喝了西瓶唐培裡儂，還能保持體面。這份定力不是一般人有的。”
黑光在她對面的皮椅上坐下，用手指在扶手上來回摩挲著。那張皮椅是真皮的，坐上去之後整個人會微微陷進去。
他把雪茄放在菸灰缸邊緣，菸灰在水晶缸底散成一小撮灰白色的細末。開口時語調沙啞而沉穩，和在包間裡跟副總統談判時一模一樣。
“好，太好了，好到我們不想只租一晚。索菲亞和由美子——這倆女人在床上表現出來的東西，不是訓練出來的，是天生的。
我活了這麼大歲數，從芝加哥地下室睡到紐約五十六層，閱人無數。能讓我在第二天早上還覺得回味無窮的女人不多。
昨晚那倆是其中之一。
沙恩看上卡米拉和伊萬娜，我看上索菲亞和由美子。我們想買斷。不是包月，不是包年——包月包年太麻煩了，每個月還要跟你續簽合同，還要看她們的日程安排。
我們的時間很寶貴，不想浪費在這種瑣事上。一勞永逸的辦法就是買斷，你要多少錢，開價。”
周姐臉上的職業化微笑凝固了片刻。她用手指在咖啡杯沿上慢慢轉了一圈，杯沿上印著一個極淡的唇印——
不是口紅，是她早上塗的潤唇膏。她把杯子放在桌上，杯底磕在紅木桌面上發出一聲極細微的脆響。
“黑光先生，我這店裡的姑娘不是商品，是合作關係。她們都是自由人，籤的是合作協議，不是賣身契。
她們每一個都是自願來的——有的為了賺學費，有的為了給父母治病，有的想攢夠錢就回老家開一家小店。
她們在這裡工作期間，我提供安全的環境、穩定的客源、還有合法的簽證。她們賺的錢和我分成，剩下的她們自己存著。
這是互惠互利的商業合作。
你要包月包年我可以安排——我可以跟她們談一個長期合約，保證她們在合約期內只接待你們兩位，不接其他客人。
但是買斷——這在加拿大法律上屬於販賣人口，我不能做。我做這行做了將近二十年，從來不碰法律紅線。這是我能在溫哥華屹立不倒的原因。”
沙恩從朗姆酒瓶上把手拿開，用手指在辦公桌上輕輕彈了一下。他那隻手在麥德林貧民窟裡砍過甘蔗，在加勒比海的快艇上搶過貨櫃，在庫拉索錨地數過成捆的現金。
他開口時語調不急不緩，和在包間裡跟副總統談議員提名時一模一樣。
“周姐，你是聰明人。你能在溫哥華開這麼多年私人會所，說明你對法律的邊界比任何人都清楚。加拿大法律管的是加拿大境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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