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傳回去:沈通判親自下田了,新鴨群吃蟲吃的歡得很。百姓的信心又回來了。
可沈墨清楚,這事沒完。毒鴨的人沒抓到,下次還可能來。他暗中安排了幾個信得過的差役,夜裡輪流值守鴨欄。
三天後,查毒的結果也出來了。死鴨嗉囊裡的毒物,是一種叫“草烏頭”的草藥。這種草藥只有藥鋪才有,尋常百姓根本接觸不到。
沈墨讓人查了南鄉附近所有藥鋪的近期出貨記錄。有一家藥鋪,三天前賣出了半斤草烏頭,買主沒留名字,但記住了長相。西十多歲,精瘦,左手有顆黑痣。
沈墨沒聲張。他把這條線索記在心裡,繼續推治蝗。鴨子的事先放一放,等蝗災壓住了再算賬。
但他己經有了數。李維德。除了他,沒人有這個動機。
第七天。
趙文淵派出去檢視的差役回來了,一臉不可思議。
“大人!南鄉的蝗蟲……少了!真的少了!下官親眼所見,田間地頭乾乾淨淨,跟蝗蟲沒來過一樣!”
“什麼?!”趙文淵猛地站起來,差點帶翻了茶杯。“你確定?”
“千真萬確!下官還看到田裡到處都是鴨子,幾百只一群,嘎嘎叫著吃蟲。那場面……下官活了西十多年,頭一回見。”
趙文淵愣了好半晌,轉頭看向旁邊的沈墨。年輕人靠在椅背上,正低頭剝花生,漫不經心的樣子。
“沈通判,這是你早就預料到的?”
沈墨把花生仁丟進嘴裡,含糊道:“正常。蟲卵被挖掉大半,幼蟲被鴨子吃了大半。剩下那點成蟲翻不起浪了。再用兩天收個尾,南鄉就乾淨了。”
趙文淵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倒是旁邊的李維德,臉色精彩極了。青一陣白一陣,像被人扇了兩巴掌。他毒鴨子的招不僅沒奏效,反而讓沈墨立了更大的功。
第七天。南鄉的蝗蟲,基本清了。
沈墨“聽說是包青天舉薦的,人家在清河縣就把一個窮縣治理得富得流油。到了咱們定州,七天就把蝗災壓住了。”
“這才是真本事!”
各縣百姓紛紛湧到州衙請願,要求推廣沈通判的治蝗法。那些之前還在看笑話的官吏,一個個張著嘴說不出話。
趙文淵當機立斷,下令全州推廣。各縣立即組織挖蟲卵、調鴨群,按南鄉法子來。沈墨連夜趕製了詳細的操作手冊,
而此時的定州州衙。
沈墨坐在小院裡,面前擺著一桌好菜。是趙文淵特意讓人準備的,西葷西素一湯,比他剛來那頓冷灶冷鍋強了不知多少倍。
王忠在旁邊樂得合不攏嘴:“大人,這回看他們誰還敢說您浪得虛名!”
他職場鬥爭哪朝哪代都一樣。上輩子同事搶功勞甩黑鍋,這輩子同僚下毒放暗箭。換了張皮,本質沒變。
“怕他作甚?大人有真本事,他還敢動手不成?”
沈墨搖頭。“你不懂。這種人,明面上不動你,暗地裡使絆子。比蝗蟲難對付多了。”
他嚼著花生米,眯著眼看向院牆外的那片天。蝗災是小事。真正的麻煩,才剛開始。
而李維德那邊,果然也沒閒著。蝗災剛平,他就去找了趙文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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