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
南鄉的蝗蟲密度己經降了一大截。原本黑壓壓鋪滿田間的蝗蟲,現在稀稀拉拉,踩一腳也踩不到幾隻了。麥田裡的啃食痕跡明顯減少,還沒被啃的麥苗總算保住了一部分。
參與挖卵的百姓越來越多,附近幾個鄉的人也聞訊趕來了。蟲卵換米的訊息像長了腿一樣跑遍了定州南半邊。兌換點排起了長龍,從村頭排到村尾。
可就在這時,出事了。
第五天一早,南鄉鴨農老劉頭哭喪著臉跑來找沈墨。
“沈通判!我家的鴨子……死了一大片!”
沈墨猛地坐首了。“死了多少?”
“三百多隻!昨晚還好好的,今早就死了一地!嘴角有白沫,像是中了毒!”
沈墨臉色一變。鴨子不會無緣無故集體中毒。他立刻趕去現場,蹲在地上翻看死鴨,嘴角果然有白色泡沫,嗉囊裡有股刺鼻的辛辣味。
有人故意的。
訊息傳開,鴨農們慌了。“是不是有人害咱們?”
“鴨子死了,蝗蟲可就壓不住了!”
“完了完了,這法子怕是不行了……”
南鄉的百姓也開始動搖。有人放下鋤頭不幹了,說官府的法子靠不住。三天攢起來的信心,一夜之間塌了大半。
李維德得到訊息,第一時間跑到趙文淵書房。
“趙兄,沈墨的鴨子死了三百多隻。百姓都在說他的法子不行了。我看,趁這個機會,把他的治蝗之權收回來,另想法子?”
趙文淵皺了皺眉。“另想什麼法子?你自己有法子嗎?”
李維德一噎。他哪有什麼法子。他只是想趁火打劫,把沈墨踩下去。
“那……至少讓他知道,定州不是他一個人說了算。”
趙文淵沒說話,揮了揮手讓他出去。
沈墨蹲在死鴨旁邊,半天沒說話。王忠急得團團轉。
“大人!這事不對勁!鴨子好端端的怎麼會中毒?肯定是有人使壞!”
沈墨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我知道。”
蘇宛蹲在死鴨旁檢查了片刻,起身道:“大人,嗉囊裡的毒物有辛辣味,像是草藥。尋常百姓不會用這東西害鴨子。成本太高。能買到這種草藥的,只有藥鋪。”
沈墨看了她一眼。“你去查南鄉附近所有藥鋪的出貨記錄。”
“是。”蘇宛轉身就走,動作利落。
“那怎麼辦?百姓都慌了,再這樣下去,蝗災真壓不住了。”
沈墨沉思了片刻。“先把死鴨送驗,確認毒物來源。另外,立刻從北邊三個鄉調新鴨群過來補充。缺口不能停,停了就前功盡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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