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鄉。試點第一天。
沈墨帶著王忠、蘇宛和三個差役，一大早趕到南鄉田頭。麥田己被蝗蟲啃出斑斑點點的禿塊，密密麻麻的蟲子在麥稈上爬，看得人頭皮發麻。
百姓圍在田邊，一個個面色灰敗。有人蹲在地頭抽旱菸，有人抱著孩子呆呆站著，還有人跪在地上磕頭，求老天爺收了這些蝗蟲。
沈墨站在田埂上，掃了一眼，回頭對王忠說：“先把兌換點支起來。”
一面木牌插在村口，上面歪歪扭扭寫著：“挖蟲卵一石，換米兩升。童叟無欺。”
百姓們圍過來看，議論紛紛。
“挖蟲子換米？有這功夫還不如多撲幾隻蝗蟲。”
“蟲卵藏在土裡，哪那麼容易找？”
“當官的又想什麼么蛾子呢。”
沒人動。
沈墨也不急。他讓差役在村口支了口大鍋，煮了一鍋粥，吆喝了一聲：“來幫忙挖蟲卵的，管一碗粥！”
人群騷動了一下。幾個半大孩子先跑過來了，拿著鋤頭就往地裡刨。大人看有人帶頭，又聞到粥香，三三兩兩也跟上去了。
一個上午，只挖了不到兩石蟲卵。進度慢得嚇人。
王忠急了：“大人，這樣不行啊。太慢了。”
沈墨蹲在田埂上，看著地裡忙碌的百姓，不慌不忙。“別急。第一天，沒人信。等第一個拿到米的人出現，就不用咱們催了。”
果然。下午，一個叫老劉頭的農人拿著挖到的三石蟲卵去兌換點，當場拿到了六升米。白花花的大米倒進布袋，沉甸甸的。
老劉頭樂得合不攏嘴，舉著米袋滿村跑：“真的換到米了！三石蟲卵換了六升米！”
訊息像長了腿一樣跑遍南鄉。第二天一早，田埂上密密麻麻全是人。老少婦孺扛著鋤頭鐵鍬，跟趕大集似的，熱鬧得很。連隔壁村的都跑來了。
兌換點排起了長龍，從村頭排到村尾。
鴨群那邊也傳回訊息。幾百只鴨子趕進田裡，嘎嘎叫著撲向蝗蟲幼蟲。鴨子天生愛吃蟲，喙到擒來，一口一隻，快得跟撿豆子似的。一個鴨群掃蕩一遍，地面上的幼蟲肉眼可見地稀疏了。
百姓看傻了眼。這玩意兒……還真管用？
一個老農蹲在田埂上看了半天，忽然拍腿大笑：“我種了一輩子地，頭回見鴨子比人能幹！”
旁邊有人接話：“沈通判是什麼腦子？怎麼想出這法子的？”
“聽說是從清河縣來的，在那邊就把一個窮縣治理得富得流油。”
“那咱們定州有福了。”
訊息像長了腿一樣跑遍十里八鄉。第三天，鄰村的百姓也趕來了，扛著鋤頭鐵鍬，跟趕大集似的，熱鬧得很。
到第三天，挖卵效率翻了幾倍。有人摸出門道，專挑河灘、田埂和低窪潮溼地帶挖，那些地方蟲卵最集中。老劉頭一上午挖了五石，換了十升米，逢人就炫耀。
訊息傳回州衙，滿堂譁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