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挖蟲卵換米？養鴨子吃蟲？”
“沈通判這是瘋了吧！”
“聞所未聞，簡首兒戲！”
那些沒去南鄉看過的官吏，一個個搖頭嘆氣，覺得沈墨在胡鬧。去了南鄉看過的差役回來稟報，說蝗蟲確實在減少，沒人信。
“才三天，能看出什麼？”
“指不定是碰巧那邊蝗蟲少了。”
“等著看吧，搞不好要出大笑話。”
李維德坐不住了。
他主動跟趙文淵請纓，要去南鄉“視察”。
“趙兄，沈墨在下面搞什麼蟲卵換米、鴨子吃蟲，鬧得沸沸揚揚。下官去看看，別讓他搞出亂子。”
趙文淵點頭：“去看看也好。要是真不靠譜，及早叫停。”
李維德帶著兩個隨從，騎馬去了南鄉。
到的時候，沈墨正蹲在田埂上，指導鴨農調整鴨群路線。一身官服沾了泥巴，靴子上全是土，活脫脫一個老農。
李維德走過去，皮笑肉不笑：“沈通判辛苦了。下官奉知州大人之命前來視察。不知這法子成效如何？”
沈墨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李大人自己看。”
李維德抬頭掃了一圈。田裡到處是挖土的百姓，兌換點排著長隊，遠處鴨群在麥田裡嘎嘎叫著追蟲子。蝗蟲的密度確實比三天前低了不少。
可他不可能說好話。
“嗯，看著熱鬧是挺熱鬧。可這才三天，能說明什麼？萬一過兩天蝗蟲又回來了呢？再說，一石蟲卵換兩升米，這米從哪出？縣衙的糧？還是州里的？這筆賬，沈通判算過沒有？”
沈墨看著他，不緊不慢道：“米從官倉出，按治災專項列支，有據可查。等蝗災壓住，省下來的賑災糧和保住的夏糧，是這筆米的十倍不止。李大人要是覺得這筆賬不划算，可以報知州大人定奪。”
李維德被噎了一下。他來找茬的，結果人家賬算得明明白白。
“哼。下官只是提醒沈通判，別高興太早。”他甩了甩袖子，轉身走了。
走出田埂時，回頭看了眼熱火朝天的工地，臉色陰沉。
沈墨這小子，不是個能隨便拿捏的軟柿子。
得想別的辦法。
李維德走後，蘇宛從兌換點走過來，手裡拿著一本記錄冊。
“大人，三天資料我都記下來了。挖卵量逐日翻倍，鴨群滅蟲效率超出預期。照這個速度，南鄉蝗蟲五天內可清除大半。”
沈墨蹲在田埂上，接過冊子翻了翻，點頭。“記得到位。”
蘇宛站在他身旁，風吹起她的方巾，露出一縷散落的髮絲。她趕緊把頭髮塞回去，耳根微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