蝗災來得比所有人預想的都快。
訊息傳到州衙當天,趙文淵的茶杯就摔了。
“南邊三縣!鋪天蓋地!百姓跪在地頭哭!”下屬撲通跪在地上,額頭磕得青紫。
趙文淵臉白得像紙。定州是河北糧倉,夏糧一旦絕收,朝廷問責下來,烏紗帽保不住。
“召集所有官吏!大堂議事!”
州衙大小官吏齊聚,人人沉著臉。蝗災在古代就是天災,歷朝歷代沒什麼好辦法。人工撲打、點火煙燻、設壇祭天,效果約等於沒有。
趙文淵掃視一圈:“諸位,蝗災當前,有什麼應對之法?”
底下一片沉默。老吏開口說了些“撲打祭祀”的套話,又有人說“搶收”,被人反駁“麥子沒熟透打不出糧”。七嘴八舌吵成一團,全是不痛不癢的舊法子。
趙文淵越聽越煩。目光掃過堂中,落在角落裡的沈墨身上。
“沈通判。你在清河縣政績卓著,想必對治災有獨到見解。你說說,這蝗災該怎麼應對?”
所有目光齊刷刷射過來。有好奇,有審視,也有幸災樂禍。
沈墨沒有像上次那樣說“沒好辦法”。
他站起來之前,餘光掃到堂下站著的蘇宛。蘇宛微不可察地遞了個眼神,手指在袖中比了個“二”。她昨晚整理災情記錄時發現,蝗蟲繁殖期和遷移路線有規律可循,至少有兩套應對方案可行。
沈墨微微點頭,走到堂中,掃了一眼掛在牆上的定州輿圖。
“回大人。撲打、煙燻、祭祀,治標不治本。蝗蟲繁殖極快,打一批來兩批,永遠打不完。下官有兩個法子,能從根子上壓住蝗災。”
滿堂一靜。
李維德臉色微變。他沒想到沈墨這次不裝傻了。
“什麼法子?”
沈墨伸出兩根手指。“第一,深挖土,滅蟲卵。蝗蟲在土裡產卵,一隻雌蝗產卵上百枚。組織百姓翻挖田埂河灘,挖出蟲卵。挖到的蟲卵換糧食,一石蟲卵換兩升米。”
“第二,養鴨治蝗。組織百姓養鴨養鵝,趕進田裡吃蝗蟲幼蟲。鴨子一天能吃上百隻,還能長肉下蛋,一舉兩得。”
滿堂譁然。
“什麼?養鴨子治蝗?”
“聞所未聞!這不是開玩笑嗎!”
“沈通判,這也太兒戲了吧!”
李維德放下茶杯,冷冷開口:“沈通判,這是定州的蝗災,不是清河縣的試驗田。百姓的生計、朝廷的賦稅,可不是拿來給你練手的。萬一搞砸了,誰來擔責?”
話說得漂亮,刀子藏在裡頭。
沈墨看了他一眼。上次在清河,包拯也是這麼質疑他的。後來包拯推開門看見滿倉糧食,腿軟了。
“行不行,試試就知道。先選南鄉做試點,成了再推廣。不成,也沒什麼損失。總比在這裡乾等著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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