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領命。”
沈墨轉身往外走，步伐比來時快了三分。李維德在背後盯著他的背影，眼神陰沉。
散衙後，李維德沒走，留在了大堂裡。
等所有人都走了，他走到趙文淵身邊，壓低聲音。
“趙兄，你真信他？養鴨子治蝗，簡首是天方夜譚。”
趙文淵疲憊地揉了揉眉心。“不然呢？你有更好的法子？”
“沒有。可萬一他搞砸了...”
“搞砸了，責任在他。朝廷問下來，是沈通判自請負責，與本官無關。”趙文淵的語氣裡透著算計。
李維德恍然，嘴角重新上揚。對啊。成了，功勞是知州督辦有方；砸了，責任是通判胡搞亂來。怎麼算都不虧。
“趙兄高明。”
“別高興太早。”趙文淵端起茶盞，“讓人盯著他。每天做什麼、見什麼人，都報上來。”
“明白。”
沈墨回到小院，鋪開紙墨，開始畫圖。
蟲卵分佈圖、鴨群排程路線圖、兌換流程圖、人手分配表。一條一條，有條不紊。王忠在旁邊看著，心想自家大人嘴上說著摸魚，手上畫出來的東西比州衙那些老吏幹了十年都畫不出來。
沈墨上輩子做專案管理，PMP證書考了忘忘了考，沒想到穿越大宋全用上了。甘特圖畫蟲卵分佈圖，KPI定蟲卵換米標準，OKR定治蝗目標。上輩子的手藝，這輩子全用上了。
王忠替他擔心：“大人，李維德肯定不會就這麼看著。萬一他在背後使絆子怎麼辦？”
沈墨頭也不抬，繼續畫圖。“他會的。這種人，明面上攔不住你，暗地裡一定搞小動作。”
“那您還...”
“怕什麼。他搞小動作，正好暴露他自己。”沈墨擱下筆，吹了吹墨跡。“記住，職場上最怕的不是對手出招，是對手不出招。他一動，就有破綻。”
王忠似懂非懂。
沈墨把畫好的圖整理好，交給王忠。“明天一早送去南鄉，找里正安排人手。鴨群先調五千只，不夠再從北邊調。兌換點設三個，分佈要均勻。”
“是！”
沈墨重新躺回竹椅上，給自己倒了杯涼茶。
蘇宛端著一壺新茶走進來，見他躺著，嘴角彎了彎。“大人倒是沉得住氣。”
“慌有什麼用。”沈墨接過茶，“蝗蟲又不看你慌不慌。”
蘇宛沒接話，只是站在一旁多看了他兩眼。這個官員，和她在汴京見過的那些道貌岸然的傢伙，確實不一樣。
蝗災是壞事。但對一個想在定州站穩腳跟的新官來說，這是天送的機會。
上輩子等了三年才等到專案翻身，這輩子三天就來了。
。火像得紅，霞晚抹一邊天。外窗向看眼著眯他
。鄉南，天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