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朝。
沈墨走出殿門，日光刺眼。
百官從他身邊過，有人看都不看他一眼，有人遠遠避著走，也有人走過來，拱了拱手，什麼也沒說就走了。
範公在宮門外等他。
“沈大人。”
“範公。”
“老夫方才在殿上，一句話沒說。”範公道，“老夫知道，老夫若替你辯，反而坐實了“範黨”二字。”
“範公做得對。”
“可老夫心裡不安。”範公道，“這三個月，是你一個人在扛。”
沈墨笑了笑，沒接話。
回到戶部，蘇宛己經把冊子全取來了，整整齊齊碼在值房裡，佔了半間屋。
“大人，都在這兒了。”
沈墨走過去，一本一本翻。
翻到第五本的時候，他停住了。
“蘇宛。”
“在。”
“這一筆，你看。”
蘇宛湊過去。
那一筆，是贖田補貼裡的一支，西百貫，支給了河北一路的農戶。經手人簽押的地方，空著。
“這一筆，沒有簽押。”
“是。”蘇宛臉色變了，“小人核了三遍，沒核出來。”
沈墨沉默了。
這一筆，是漏洞。西百貫，不多，可它是真真切切的一個洞。
夏竦的人，連這個都算到了。
“大人，”蘇宛聲音發白，“這……”
“不怪你。”沈墨道，“這一筆，是三月前支的，那時候咱們還沒立“每筆必籤”的規矩。”
“現在補籤來得及嗎？”
“來不及。”沈墨搖頭，“補籤，就成了偽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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