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坐下來,倒了一杯,沒喝。他把那捲紙抽出來看。
是一卷舊賬的批註。墨色己褪,紙邊發脆,是早幾年的東西。批註的筆跡,跟昨夜那封帖子一樣,撇捺收得利落。
批註寫的,是度支司一筆調糧賬的疏漏。批得很細,連耗米的定例都點了出來。落款沒名字,只蓋了一方小印,印文兩個字:希文。
沈墨捏著那捲紙,手指在“希文”二字上停了停。
希文,是范仲淹的字。
沈墨把茶端起來,喝了一口。茶涼了。
他坐了小半個時辰,范仲淹沒來。茶肆裡只有王忠端著茶壺來回走,夥計吆喝,樓下有人在下棋。
沈墨起身,把那捲批註收進袖裡,下了樓。
出了茶肆,蘇宛從估衣鋪迎上來。“沒人?”
“沒人。”沈墨把那捲批註遞過去,“留了這個。”
蘇宛展開看了一眼,目光落在落款那方小印上。“希文。”
“範公的字。”
“他怎麼知道度支司那筆賬?”
“他做陝西經略副使時,糧草都要從度支司調。調了幾年,賬裡的貓膩,他比誰都清楚。”沈墨說,“他沒來,是還沒到時候。這一卷批註,是告訴我,他看著呢。”
“那這邀約算什麼?”
“算個招呼。”沈墨說,“他不見我,是不想現在就站到我這邊。他一站過來,新政就成了黨爭。他要等,等陛下先動。”
蘇宛把批註收好。“那咱們呢?”
“咱們照舊。”沈墨往戶部走,“先把度支司的考課填實了。範公看著,陛下也看著。填實了,該來的自然會來。”
“那城西那座小廟呢?”蘇宛壓低聲,“王忠昨兒盯了一夜,說夜裡又去了兩輛車。”
“接著盯。”沈墨說,“小廟裡的事,不急。先把明面上的賬平了,暗裡的事,自會浮上來。”
回到戶部,榜還貼著。幾個老主事依舊門關著,沒人動。
沈墨坐到位子上,鋪開月結的空白冊子,提筆。
王忠端水進來。“大人,他們都不動,您不急?”
“急也沒用。”沈墨寫下一行字,“工地上的規矩,誰先動手誰露破綻。他們不動,是在等我看笑話。等月終一到,賬一對,誰在磨洋工,誰在做錯賬,一目瞭然。他們越不動,露得越乾淨。”
“那俺現在幹什麼?”
“你背賬。”沈墨說,“他們每人經手的賬,你過一遍,全記下。月終對賬的時候,你就是我的眼睛。”
“成。”王忠咧嘴,“這個俺在行。”
沈墨把筆擱下,望著窗外。日頭偏西,戶部衙門裡靜得能聽見隔壁算盤珠子撥動的聲響。
。的懶懶,續續斷斷,響聲那
。樣一模一工時臨的班下等幫那上地工跟,靜這。下一了笑,兒會一了聽墨沈
。註批捲那公範起想,停了停,行一那例定米耗到寫。程章的結月寫著接,筆起提新重他
。著看在也下陛。著看在公範
。看們他給平得,賬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