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那座小廟,沈墨沒去過,王忠去過三趟。
頭一趟是跟,遠遠綴著陳守業的馬車,跟到廟前街口,車拐進巷子,再沒出來。第二趟是夜裡蹲,蹲在對面茶棚底下,數馬蹄印,三輛。第三趟是白天,王忠裝作問路的老實人,在廟門口轉了一圈,被知客擋了回來:“施主,本廟清修,不接外客。”
回戶部,王忠把這三趟的情形一五一十說給沈墨聽。沈墨聽完,問:“廟裡什麼格局?”
“前殿供觀音,後頭一個院子,東西兩排廂房,最後一進,門關著,掛著簾子。”王忠說,“俺就看到這兒。再往裡,知客不讓進。”
“白天香客能進到哪兒?”
“前殿燒香。燒完就得走。”
沈墨想了想。“你明天裝香客,去燒香。帶足香錢,多磕幾個頭,磨蹭一會兒。把後院兩排廂房、最後一進的門、還有後門開在哪,全記下來。”
“成。”王忠應。
“記下來,全憑你這雙眼睛。”沈墨看著他,“看一遍,別回頭看第二眼。回頭一看,就是盯梢。”
“曉得。”王忠咧嘴,“俺這腦子,看一遍夠用。”
第二天,王忠揣著香錢,青布袍,一臉老實相,進了廟。他在觀音前點了香,磕了頭,磕得比誰都久,磕完順手往功德箱裡塞了五十文。知客眉開眼笑,給他倒了杯茶,轉身去招呼別人。
王忠端著茶,慢慢往後挪。前殿通後院有一道月亮門,門沒關嚴。他探頭一望,後院掃地的小沙彌正背對著掃葉子。他端著茶杯,三兩步蹭進了月亮門。
後院比前殿靜。東西兩排廂房,門都閉著。最後一進,一道朱漆門,門上掛著重簾,簾紋繡的是纏枝蓮。門兩側沒窗。他不敢多停,掃了一眼,退出來。退到前殿,又磕了兩個頭,才走。
出廟,王忠首奔戶部。
“後院兩排廂房,東三間西三間。最後一進朱漆門,掛纏枝蓮紋重簾,沒窗。後門在西牆,通一條窄巷,巷口堆著柴火,是為遮人眼。”王忠一口氣說完,“大人,這廟白天香火不旺,可那朱漆門上的簾子,新換的,繡工不便宜。清修的廟,換這簾子做什麼?”
“做什麼,今夜就知道了。”沈墨說,“你今夜再去。不進廟,就蹲柴堆後面那條窄巷。紙筆不許帶,全憑腦子記。”
“記什麼?”
“進後門的車。”沈墨說,“幾輛,什麼式樣,車簾什麼紋,車轅上掛沒掛牌記,掛的什麼字。看一遍,記死。”
當夜,王忠縮在柴堆後頭。巷子窄,月光照不進來。他裹著氈子,一動不動。
亥時起,車來了。
頭一輛,黑漆平頂,車簾素青,沒紋。車轅上一塊銅牌,藉著燈籠光,王忠看清是個“周”字。
第二輛,黑漆,簾子繡雲紋,銅牌“吳”。
第三輛、第西輛,他一一看過。到第七輛,簾子換成了暗紫,繡的是松鶴,銅牌沒字,車轅頭卻嵌著一小塊玉,玉色溫潤。
七輛都進了朱漆門。門開的一瞬,王忠瞥見裡頭燈火通明,擺著兩桌酒席,人影晃動。
門一關,又黑了。
王忠數完,原路退出來。到戶部己是寅時。他沒敢喊門,翻牆進的,一路摸到沈墨值房。
“七輛。”王忠壓著嗓子,“牌子俺記了,周、吳、鄭、王、李、張,第七輛沒字,車轅嵌玉。簾子紋俺也記了,素青、雲紋、纏枝、竹葉、海水江崖、松鶴。”
沈墨一一記下。
。來起凝慢慢神,著看著看宛蘇。去過遞子單張那把墨沈。來宛蘇,亮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