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要蘇宛命的匿名信，是御史臺的書辦錢某寫的。
而錢某，五日里三趟出門，兩趟跟夏相府的人碰了頭。
“備馬。”沈墨道，“進宮。”
崇政殿。
趙禎聽完，沒說話。
那兩行並排擺著的字，就攤在御案上。趙禎看了很久，久到沈墨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做錯了。
“沈墨。”趙禎終於開口。
“臣在。”
“這兩行字，你比對了幾遍？”
“三遍。”
“你確定？”
“臣確定。”沈墨道，“蘇宛抄了三年文書，認字比認人準。臣信她。”
趙禎又看了一會兒，忽然問：“那個錢書辦，人在哪兒？”
“在御史臺。”
“他背後的人呢？”
沈墨頓了頓。“臣查到御史臺為止。再往上，臣沒有實據，不敢妄指。”
趙禎抬起眼，看著他。
“你不敢指，是怕朕不信，還是怕朕信了？”
沈墨跪了下去。
“臣怕陛下信了。”他道，“陛下若信了，這案子就不能只辦一個書辦。可夏相三朝元老，門生故吏遍朝野。陛下若動他，朝堂要地震。新政剛推了兩個月，經不起這個。”
趙禎沉默了很久。
“沈墨，你倒是替朕想得周到。”
“臣不敢。”
“起來吧。”趙禎擺手，“你說得對。一個書辦，辦了就是。至於他背後的人，朕心裡有數。”
沈墨站起來，心裡卻沉了下去。
陛下心裡有數，可陛下不動。這就是帝王術。
三日後，御史臺有旨：書辦錢某，偽造匿名書信，構陷朝臣，著即革職，杖八十，流三千里。
同日，御史臺臺吏三人，以“失察”革職；侍御史李某罰俸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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