削賜姓、絕歲賜的詔書發出去的第十日，邊報又來了。
這一回，不是李元昊的動靜，是我朝自己的。
“陝西經略司報：李元昊稱帝后，西夏邊軍調動頻繁，鄜延路對面，集結兵馬約兩萬。”
“又報：環慶路邊境，西夏遊騎己深入三十里，焚燬邊民屋舍十七間，掠走牛羊二百餘頭。”
“又報：涇原路報，邊民內遷者，旬日之間，增至八百餘戶。”
三封邊報，一日之內連至。
趙禎看完，召沈墨進宮。
崇政殿。
“沈卿，邊上報來了。”趙禎把三封邊報推過去，“你怎麼看？”
沈墨看完，沉吟片刻。
“陛下，臣以為，李元昊在試。”
“試什麼？”
“試陛下的反應。”沈墨道，“他稱帝之後，我朝削其賜姓、絕其歲賜，他沒立刻大舉，只派遊騎騷擾。為什麼？因為他也拿不準。他派遊騎來，是要看我朝的反應。我朝若立刻增兵，他就知道我有備，不敢大舉；我朝若只發空文，他就知道我心虛，就要大舉了。”
“那朕該怎麼辦？”
“陛下，臣有一策。”沈墨道，“西個字。”
“講。”
“備而示弱。”
趙禎皺眉。“備而示弱？”
“是。”沈墨道，“陛下想，李元昊要的是什麼？是名分，是地盤，是打贏我朝，好坐穩他那個南面之君。”
“他要打贏，就得打。他要打，就得有個由頭。這個由頭，最好是我朝先動手。”
“若我朝先動手，他就是“應戰”，是“自衛”，他的人心就齊；若他先動手，他就是“犯邊”，是“不義”，他的人心就散。”
“所以陛下要做的，是備得足足的，可面子上一絲不露。”
沈墨走近一步。
“邊軍照舊操練，但不得出塞；堡寨照舊加固，但不得張揚；糧草照舊調運，但夜裡走，白天藏。”
“李元昊的遊騎來騷擾，邊軍只守不追。他燒了屋舍，我朝記下來，賑濟百姓，不報復；他掠了牛羊，我朝記下來，不追擊。”
“他若以為我朝怯了，就會大舉來攻。”
“他一來，堡寨己固，糧草己足，兵己練了半年。”沈墨道，“他攻不下，退不能退，那時候，就是他的死期。”
趙禎聽著，眼睛慢慢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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