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敢接話。
“所有貨，車隊統一去村裡拉。”
聲音不大，卻把所有目光釘回到張誠身上。
“油錢、搬運，車隊全權負責。”
安靜了兩秒。
有人張了張嘴，又合上了，像是沒聽明白，又像是聽明白了不敢信。
張守拙皺了眉：“誠子，沒有必要吧，咱們動動手腳的事兒，而且別的販子收菜，也都是我們自己搬上去的，大家習慣了。”
張誠頓了一下，放緩了聲音，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
“你們是給我供貨的合作方，不是賣苦力的！我要是連這點小錢都捨不得出，我還回來幹什麼？”
合作方。
這三個字落在人群裡，像一顆石子丟進了死水。
張西嬸的茶碗終於放下了，放在桌上時磕出一聲輕響。
她偏過頭，用袖子狠狠擦了一下眼睛，擦完又擦，怎麼都擦不乾淨。
沒人說話。
但剛才那種緊繃著的沉默，己經變成了另一種複雜的情緒。
小芳咬著嘴唇，使勁點了點頭，眼圈紅紅的，但眉眼彎彎的。
張守拙張了張嘴，最後把煙槍從腰裡拔出來，在鞋底磕了磕，轉過身去，沒讓人看見他的表情。
......
貨搬進倉庫後，張誠讓所有人進超市看看。
沒人動。
幾十號人站在門口小心翼翼，盯著裡面鋥亮的地磚，誰都不肯先邁腳。
張五叔低頭看了看自己沾滿黃泥的解放鞋，往後縮了一步。
“這地板擦得跟鏡子似的，踩髒了咋整……”
“這哪是超市啊，這是大商場吧？”一個嬸子小聲嘀咕。
張誠走過去，一把拽住張西嬸的手。
那隻手粗糙得像砂紙，指節粗大，指甲縫裡嵌著洗不掉的黑泥。
“西嬸，走，我帶你轉轉。”
張西嬸掙了一下沒掙動，紅著臉被他拽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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