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鍵是，人靠得住。
“爸，陳則現在在哪上班？”
張建國正拿掃帚掃磚渣，頭也不抬：“那小子啊，在縣城西邊那個什麼……康源醫療器械公司，對，就是賣那些鄉鎮衛生院的裝置，錢沒掙著幾個，領導倒是認識不少。”
張誠掏出手機撥了過去。
嘟——嘟——嘟——
沒人接。
又打了一遍，還是沒人接。
張誠沒多想，首接跟張建國交代了兩句工地的事，出門攔了輛計程車。
“師傅，康源醫療，知道在哪吧？”
“知道知道，工業路那個破寫字樓嘛。”
二十分鐘後，計程車停在一棟外牆瓷磚脫落了一半的六層小樓前。
一樓是個賣輪胎的門面，二樓玻璃門上貼著褪色的“康源醫療器械有限公司”幾個字。
張誠推門進去。
前臺沒人，一張積灰的辦公桌上擺著個假花瓶。
走廊盡頭傳來一箇中年男人的罵聲，聲音大得整層樓都在震。
“陳則！你他媽給老子解釋解釋，這一百八十塊的油費是怎麼回事？
跑個縣醫院來回西十公里你給我報一百八！你當我傻還是當你自己聰明？”
張誠順著聲音走過去。
走廊盡頭的辦公室門敞著，一個挺著啤酒肚的禿頂男人坐在老闆椅上，面前的桌上甩著幾張皺巴巴的發票。
陳則站在桌前。
比印象中的他瘦了不少，穿著件半新不舊的白襯衫，胸口彆著工牌，頭髮剃了個利索的寸頭，模樣倒還是那副痞裡痞氣的樣子。
“周總，上次跑縣醫院您讓我順路去了趟鄉衛生院，來回多跑了二十公里，油錢加過路費我還少報了。”
陳則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張誠聽得出來，那是在忍。
“少他媽跟我扯！”禿頂一巴掌拍在桌上，發票飛起來一張。
“鄉衛生院那單是你自己攬的，關我屁事？報銷就照標準來！多出來的你自己掏！上個月那兩百的住宿費我還沒跟你算呢！”
陳則的手攥緊了又鬆開。
他沒吭聲。
張誠靠在門框上，看著這一幕，心裡泛起一股酸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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