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則拉了拉襯衫袖口，轉身就走。
禿頂在後面暴跳如雷。
兩人出了樓，陳則的腳步快得像是怕自己反悔。
走到路邊，他才停下來，深深呼了口氣。
“你他媽，差點把我整哭了。”陳則揉了把臉，笑罵道，“老子在那龜孫手底下窩囊了這麼久，你早幹嘛去了？”
“早幹嘛？早在魔都當牛馬呢。”張誠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找地方吃飯，邊吃邊說。”
“吃什麼？”
“燒烤配啤酒。”
陳則嘿了一聲：“行，附近有個老兵燒烤，味道不錯，就是位置偏，生意一般。”
老兵燒烤藏在工業路盡頭的一條小巷子裡，鐵皮棚子搭的門面，門口擺著西五張塑膠桌椅。
招牌是塊木板，手寫的毛筆字，筆鋒剛硬。
這個點沒什麼客人，只有靠裡的一桌坐著三個染黃毛的小混混，嘻嘻哈哈地喝著酒。
張誠和陳則挑了張靠外的桌子坐下。
老闆從後廚探出頭來。
平頭，眉骨上一道疤，肩膀寬得像堵牆，圍裙系在腰上顯得格外違和。
“兩位吃點啥？”聲音低沉，像是從胸腔裡悶出來的。
“牛肉串二十，板筋十個，烤韭菜兩份，啤酒先來一箱。”
張誠報完選單，又加了一句，“肉給厚實點，不差錢。”
老闆應了一聲，轉身進了後廚。
張誠把花生米撥過來一把，“在那禿驢手底下幹了多久了？”
陳則翹著二郎腿，拿啤酒瓶在桌上轉了個圈。
“快兩年。”
“一個月到手多少？”
“好的時候五六千，差的時候三千出頭。上個月跑了七個鄉鎮衛生院，拿了西千二。”
張誠想到上輩子借了一筆錢給他救急，問起來。“家裡還好嗎？”。
陳則語氣鬆鬆垮垮的，聽不出什麼情緒。
“我爸腰椎出了問題，在縣醫院做的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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